他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玩,為了體驗若水和他描述的那種最平常生活的真實感覺。
還有一點,魔琴老祖曾經說過,如果不經過打磨,他無論怎么看都不像一個普通人,身上充滿了王者氣息,會讓人敬而遠之,畏而遠之,一點都不接地氣。
若水也經常這樣說他,所以倪霧在飛云島時總幻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自由了,他就一定要深入到最底層的生活里去,尋找一下若水經常說的那種平凡中的震撼和感動到底是什么。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種種原因,倪霧收起了平素高高在上的冷傲,開始把自己變成若水說的那種小人物,盡量謙恭隨和,盡量放低身段,學著去斤斤計較那些蠅頭小利。
本想著以上位者的心態游戲人間,就像皇帝和欽差大臣微服私訪一樣,可慢慢地,倪霧的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從事不關己的旁觀者逐漸變成了參與者,因為他畢竟不是看戲的觀眾。
碼頭上幫派林立,魚龍混雜,倪霧加入的這個幫叫烏衣幫,帶頭大哥是號稱“貓妖”的丁九。
經過柳山的介紹,外加倪霧自己的觀察,他發現丁九這個人的確挺仗義,不會隨便打罵在他手下干活的人,也不會隨便克扣這些苦力們的辛苦錢。
倪霧第一天加入時,丁九還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歡迎他加入。
五天的時間里,倪霧和柳山賺的一樣多,總共七百文。
七百文銅板還不到一吊錢,對倪霧來說可有可無,真的不算什么,因為他來這里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體驗生活。
當然,他也想通過搬搬扛扛,盡快恢復自己的力氣,也幻想著通過這樣的勞作,看能不能找到解決自己不能動用內力的大麻煩。
但是這些錢對柳山而言可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因為可不是每天都有活干,都有錢拿。
如果沒有丁九罩著大家,柳山想在碼頭上討口飯就難了。
碼頭上,像烏衣幫這樣的幫派挺多,加入或退出相對簡單,不像武林門派那樣有很多嚴格的約束。
丁九扮演的其實就是一個牙商的身份,也就是后世的包工頭。他憑能力攬到活后,組織烏衣幫的兄弟們去干,之后從中提取一些差額。
丁九為人非常寬仁,真把加入烏衣幫的這些人當兄弟看,不但和大家同吃同喝,甚至還和大家一起伸手干活,和很多其他幫派的老大完全不一樣。
正因此,烏衣幫的兄弟們都非常聽丁九的話。
短短幾天,倪霧甚至都有些佩服丁九了,他從來沒想到原來大哥還可以這么做。
可從第六天開始,一連五天,烏衣幫愣是沒開張,一樁生意都沒接到。
大家見丁九愁眉不展,自然忍不住去打聽,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生意并不太好,丁九手頭也非常不寬裕,把這個月給朱六太爺的一百兩月例錢只先上交了五十兩,說下個月才能湊齊補上。
本來這不算什么事,畢竟丁九以前每個月都按時上交,偶爾一次拖欠沒啥大不了。
可是朱六太爺卻大發雷霆,竟直接下令一個月內不準任何人給烏衣幫生意做。
丁九本來就沒錢,如果一個月內再找不到任何活干,他就只能去別的地方討生活了,烏衣幫以后也就不復存在了。
對于這樣的小事,倪霧自然是懶得摻和了,不就是五十兩銀子的事嗎
五十兩銀子的確不算大事,烏衣幫一百多號人,大家為了能有活干,立刻東拼西湊出來六七千文銅板,兌換出五十兩紋銀,讓丁九趕緊給朱六太爺送去,好息了他的雷霆之怒。
大家的想法的確挺好,可丁九把銀子送過去之后,烏衣幫非但沒被解封,還變本加厲地變成了兩個月內不能接活干。
更過分的是,丁九還挨了一通毒打,身上不但開了花,肋骨還斷了一條,是一瘸一拐走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