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謝隱大師如此一說,獲獎與不獲獎的學子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比賽本就如此,不可能人人獲獎,所以沒獲獎的在失望過后,很快也就釋然了。
如今一聽謝隱大師如此情真意切的勉勵,心中自是感動,那種對前輩的熱情與尊重完全發自肺腑,并非做作。
謝隱大師接著又道“我剛才已經說過,沒獲獎的作品未必代表水平不行,而真有可能是我們欣賞角度的問題獲獎的作品當然也不代表沒有瑕疵,因為我們幾人真的為每一幅作品都爭執不下”
謝隱大師說到這里又停了下來,明顯是想看眾學子的反應。
眾位學子聽完無不點頭稱贊。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各花入各眼,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所以謝隱大師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見眾人頻頻點頭,謝隱大師卻話鋒一轉道“今年是我的封筆之年,和武林前輩的金盆洗手類似,倒不是自己真的想完全放下丹青之術,而是有感才思與身體逐漸走下坡路,想真正地放空自己,從而看看還能不能有所突破
“其實不止我,我的兩個老朋友亦有此意,所以我們三個本相約一起歸隱,遍訪名山大川,看還能不能再找到讓我們內心再次升華的感動,從而使自己的筆下再能傳神”
眾人聽到這里才豁然明白為何謝隱大師突然宣布封筆,原來他也到了一個瓶頸期。
習文也好,練武也罷,都想心有所往,終至所歸,可靈光未現之時,也許就差一層窗紙沒被捅破。
這就像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一樣。
而人在靈光乍現之時,往往困擾一生的問題一下子就解開了。
很多人看懂了,想明了,會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就像魔術戲法,不明白時覺得玄異無比,可真被破解之后,又會讓人有恍然大悟之感。
像謝隱、玄房、上官云仙這樣的大師,對作品可以說精益求精,但凡能避免的瑕疵都盡可能去避免,所以其畫作才千金難求。
但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達到一定高度后再想進步一點都非常困難。
無論何種技能,從零到入門容易,可從登堂入室到登峰造極就很難。
眾人再想到謝隱大師說的,人要活到老學到老,自然更加欽佩幾人追求極致與突破的雄心。
年輕人雖如同紅日出升,其道大光,讓人感嘆其前途似錦,來日方長。
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不也同樣讓人能感受到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嗎
在有限的生命中去追求無限的可能,永遠都是最令人感到熱血的
見下面學子議論紛紛,謝隱大師話鋒再轉道“可今年有一件作品真的震撼到了我們可以說,這件作品仿佛打破了丹青藝術上的枷鎖,橫空出世,其精美,其玄異,其靈感,雖不能說后無來者,但絕對是前無古人
“這是一件讓我們三人都為之崇拜不已的作品,讓我們也只能仰視,而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敬以我們三人現有的水平實在是不敢對其妄加點評,因為這是一種全新的丹青畫作形式
“這是一件開創先河之例,可以載入史冊的鼻祖之作在這幅作品跟前,我們不是大師,只是學徒”
謝隱大師此言一出,全場學子立刻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是真的。
按謝隱大師剛才所說,還有一件連他們都不敢點評的作品面世了。
所以一時間全體嘩然。
臺上,玄房和上官云仙也頻頻點頭對,顯然對謝隱大師所說的也極為贊同,等于默認了這幅作品的地位。
能讓三位大師一起恭恭敬敬地站在臺前,只敢用學徒身份觀摩的作品,那得有多神奇
四國之內,這三位大師在丹青技藝上已達頂峰,可若連他們都自嘆弗如,只能去仰視,那這樣的作品得該多么震撼人心
難不成是畫圣復活了,抑或是仙人留下的墨寶
如果達不到出神入化,三位大師不可能會是這種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