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儒絕望的搖著頭,渾身的精氣神都被抽干。
他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爭這個副總兵之位了,踏踏實實在城內當個指揮僉事也不錯。
“都不要亂天還沒塌下來”
一道冷喝聲瞬間止住了人群中的嘈雜,大家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來人正是褚北瞻,身后還跟著上百號鳳字營的悍卒。
“褚,褚將軍你可算來了”
何先儒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原地蹦了起來
“將軍趕緊想想法子,突圍吧
燕軍人多勢眾,咱們不能硬拼啊”
“大人。”
褚北瞻滿臉凝重的喝道
“都這種關頭了,突圍能往哪里跑燕軍的追兵會像夢魘一般,一直追我們到崇北關外,逃得了嗎
再說我們撤了,山上的將士怎么辦顧將軍怎么辦
事到如今,唯有一戰”
唯有一戰。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猶如驚雷,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瘋了,真是瘋了,這種局面竟然還想與燕人死拼。
何先儒目瞪口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褚將軍這怎么打得過啊”
鄭龍苦著臉叫屈,剛想反駁兩句,可褚北瞻一雙冰冷的眼眸筆直得射向了他。
一眼,就這么一眼,鄭龍將升到嘴邊的話語全咽了下去。
渾身是血的褚北瞻此刻顯得格外冷漠,不怒自威。
褚北瞻朗聲怒喝道
“都給我記住,這里是戰場,想活命的就得拿命去拼
孬種,是沒資格活下去的
燕賊是兩條肩膀扛一個腦袋,你們也是
燕賊只有一條命,你們也是
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誰也不比誰差
今天要么跟他們拼,要么就像個孬種一樣去死
若是怕了,就跟在我鳳字營身后,看看我們是怎么打仗的。”
褚北瞻深知,今天這一戰必須要贏,鳳字營已經沒有退路
鏗鏘有力的喝聲讓絕大部分士卒都紅了眼,尤其是那些來自北荒的鄉勇們,個個眼中噴火。
褚北瞻怒喝一聲
“鳳字營的將士們”
剛從另一片戰場上撤下來的上百名漢子齊聲高呼
“在”
“拔刀”
“蹭蹭蹭”
一柄柄涼刀高舉沖天。
刀鋒之上,鮮血淋漓。
“拿起你們的刀,告訴燕賊。
大涼邊軍沒有孬種”
“殺”
“殺啊”
在褚北瞻的帶領下,這些士卒義無反顧的沖進了戰場,哪怕對面的燕軍十倍于己也渾然不懼。
從瑯州城外開始,鳳字營就沒有說過一個怕字
“燕人狗賊”
赤臉漢子謝連山眼眶血紅,嘶吼道
“兄弟們
難民鄉勇不丟人,孬種才丟人
跟著褚將軍,跟著鳳字營。
給我殺”
“殺”
又是幾百名鄉勇沖進了戰場,他們的吼叫聲一點也不比鳳字營弱。
現在戰場上就只剩下兩百多號親兵了,一個個的全都將目光看向了何先儒。
是戰,還是跑
這時候要是跑了,或許能撿回一條命,但可能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何先儒恍然失神,還沉浸在褚北瞻剛剛的怒吼中。
鄭龍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人,我們,我們怎么辦”
何先儒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隨即握緊了拳頭,再也不顧文官的儒雅,聲嘶力竭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