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軍第一次喝咖啡。
苦苦澀澀的，苦得直皺眉頭，真不知道這么個玩意為什么賣這么貴還不如喝茶呢
李云海見他皺眉，便多夾了些方糖放在他杯子里，又叫侍者拿了牛奶過來，幫陸軍的咖啡調和了一下，說道“你剛喝，可能喝不習慣。加點糖和奶，味道會好一些。”
陸軍又嘗了一口，說道“好喝多了。”
林芝和沈秀蘭也是這么過來的，并不會因此而笑話人。
何況陸軍還是李云海和沈秀蘭的同學。
幾個人聊到學生時代的時光，雖然只隔了一年多時間，卻又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陸軍說自己畢業后，就沒有再回過省城。他有一回做夢，夢見回到了母校，和李云海還有劉星一起打籃球呢
李云海便問劉星的情況。
陸軍說他和我一樣，都在老家縣城里待著，聽說他還處了個對象，老家媒婆介紹的，是一個讀了高中的鄉下女子。劉星形容那個女子，說她是衣架撐裙衫。
林芝不懂，便問道“衣架撐裙衫是什么意思”
陸軍嘿嘿笑道“就是不美的意思太瘦了，沒前沒后，撐不起衣服來。前面飛機坪，后面跑馬場。”
林芝噗嗤笑道“你們男生之間，是不是經常這么議論女生的啊”
李云海放下咖啡杯，笑道“你還別說，以前寢室里熄燈以后，我們男生談論最多的就是女生。說誰長得好看，誰的胸部是什么形狀，誰的屁股大”
沈秀蘭嬌羞的問道“那你們是怎么評論我的”
陸軍哈哈笑道“評論你最多的就是李云海了他說你是售票員打燈籠，漂票亮還說你肯定好生養呢”
沈秀蘭羞的低下頭，拿眼睛瞥李云海。
林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陸軍這才意識到，李云海和沈秀蘭已經分了手，便尷尬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轉移話題，問李云海怎么辭職下海，又怎么進了商業局
李云海說工廠里工作雖然穩定，但工資實在太低，做點小本買賣，隨便賺的也比上班多。我先是干修理工，幫人修電視機、修收錄機，后來就幫人修理打字機、復印機，慢慢的就賺到了錢，然后就開了個商店。至于進商業局，那也是機緣巧合的事。
他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波瀾壯闊的奮斗歷程給概括了。
陸軍問道“那你現在還兼著個體戶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李云海微一沉吟，說道“還好吧，生意有好有壞，反正吃喝不愁，還有余錢用就是了。”
他要是說出實際的收入來，非得把陸軍震暈不可。
李云海問陸軍現在過得怎么樣
陸軍臉色一黯，說道“我們廠效益不行，每個月就36塊錢的死工資，最大的福利，就是過年發過一臺廠里賣不出去的收錄機。”
他又郁悶的說道“我奶奶身體不好，我想帶她到省城去看醫生，也沒有錢。我爸媽都是農民，天天在家里守著一畝三分地，土里刨不出幾個錢來。我曾經以為我讀書出來，就可以給家里人爭口氣，就可以光宗耀祖呢誰知道我混了一年多，什么職級也沒混上當不了官，也發不了財一輩子啊，就這么窩囊了”
李云海拍拍他的胳膊，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喝完咖啡，聊完天，李云海對陸軍說道“你別回旅社了，我在這邊給你開個房間住。”
廣交會已經結束，花園酒店有了大量空房，價格也恢復了常態。
陸軍一愣，問這里的房間多少錢一個晚上
李云海說你不用管多少錢，我請你住。
陸軍連說不需要，這里肯定貴，起碼得好幾十塊錢吧相當于我一個月工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