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海點了酒和水果點心,來到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不一會兒,侍者送上酒和點心。
李云海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酒,問道“你能喝酒嗎”
“能喝。我爸媽都會喝點小酒。”龔潔笑道,“有時候,我好想大醉一場,把過往通通忘掉,可是偏偏又不曾醉過。”
“別想那些不痛快的事了。”李云海道,“說說你當知青的事吧”
“知青那會啊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也挺好玩的,大家都是年輕人,在農村廣闊的天地上,一起勞動,一起吃飯,別提多快活了。那一年,我才17歲。我所在的生產兵團,組織了一只歌舞隊,我因為能歌善舞,就被選入其中,從此我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可是有一次,我在排練舞蹈時,不慎摔了一跤,不幸骨折。于是我只得回到上海養傷。我就這樣回到了城里。我在家里靜養的時候,我爸有個朋友來我家里,看到了我,說我長得這么漂亮,不去當演員實在可惜了,便推薦我到上影廠去當演員。”
“你這叫因禍得福你骨架子太細了,身子板太文弱了,是一個很容易受傷的女人。
“咦,你說得對。我在拍戲的時候,有一回又把手給摔斷了。你看我手臂上的傷痕還在。”
龔潔說著,捋起衣袖,指著受傷的地方給李云海看。
李云海看著她潔白纖細的手臂,卻沒看到什么明顯的傷痕,或許女生都特別敏感吧她愛美,對自己身上的一點疤痕,都會格外的關注,便是微微一笑“以后你千萬小心。不能讓自己再受到傷害。”
龔潔和李云海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酒,說道“我當演員的路很曲折。因為我當時的身份是知青,被電影廠瞧不起,我參加了好多影視廠組織的考試,我都能獲得滿分。可是他們一聽說我是個知青,便不再錄用我。”
“是嗎還有這樣的事知青為什么不能當演員哪有這樣的規定這不跟后來歧視個體戶一樣嗎”
“你想啊,個體戶,不都是回城的那批知青嗎”
“是啊唉那你后來是怎么當上演員的呢”
“我每次考試都能過關,我覺得有這方面的天賦,我不想放棄,便考上了戲劇學院,終于摘掉了知青的標簽。后來,我才有機會接演電影。慢慢的我就喜歡上了這個工作。”
“原來如此那么,你現在想放棄你最愛的事業了嗎現在再困難,有你剛入行的時候那么困難嗎”
龔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李先生,我受那件案子的影響很深,國內的電影廠,都不愿意找我拍戲,因為害怕拍出來的戲沒有人看。我在國內接不到片約,生活得十分苦悶,米國的朋友寫信給我,鼓勵我出國闖蕩,我這才出來的。”
“別人不敢用你,我敢用你。”李云海沉著的說道,“我看過你幾乎所有的電影,我以為,你這樣的好演員,不可能做出壞事來,這也是我對你的信任。別人不敢用你拍戲,你可以轉行來拍電視劇。電視劇的觀眾群體更多,影響力也更大,不比當電影明星差。”
“謝謝你,李先生,和你在一起,總是這么開心愉快,輕松自在。如果每一天都能過得這么愜意就好了來,我敬你一杯,敬我們的相逢,敬我們的相識”
李云海和她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兩人談天論地,不知不覺夜已深沉,他倆喝完了兩瓶葡萄酒,各自都有了幾許微醺。
李云海問道“龔潔,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我”龔潔指了指窗戶外面,忽然趴倒在桌面上。
李云海喊道“龔潔”
龔潔喝多了,酒的后勁上來后,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
李云海扶著龔潔起身,說道“龔潔,你醒醒”
龔潔嘻嘻的笑道“我沒醉,你看,我還能走直線給你看。”
說完,她又軟倒在李云海的懷抱。
李云海扶著她來到大堂,想著在這邊再開一間房,讓她睡在這邊算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叭叭叭的響聲
李云海初以為是放鞭炮,但馬上反應過來,這是槍響
龔潔的酒,也被嚇醒了三分。
大堂里的人都慌作一團。
一個持槍的中年男人,對著一輛凱迪拉克,連開了數槍。
這輛凱迪拉克的車上有三個男人,他們剛從廣場飯店結賬出來,準備坐車離開,沒想到一出門,就遭遇了槍殺
歹徒一直清空了彈匣,這才轉身離開。
飯店門前一片血漬,三個西裝革履的洋人,倒在血泊中,死狀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