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司馬毗好歹是先司徒的骨血,有點香火情分,親切感還是存在的。
若無裴盾、邵勛這類重量級人物站出來支持嗣王就算了,如今人家明確表示支持,還有什么好說的?
天子要清算大家呢,若不投嗣王,就要南渡建鄴投瑯琊王。思來想去,先在嗣王幕府干一段時間看看吧。
若合他們心意,就接著干下去。若不合心意,那就走。
此二人表態后,剩下的僚佐中,相當一部分也表態了。至于沒表態的,那顯然是不愿投一個少年了,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邵勛默默數了數人頭,發現支持的人不少,聲勢很大,這便足夠了。
軍隊支持固然很重要,幕僚們的支持更重要,蓋因他們不僅僅只是一個僚佐,而是世家大族的代表。
你大可以代入封君、封臣的概念。
世家大族都是地頭蛇,有軍隊,有資財,在地方上人頭熟,影響力巨大。
他們支持你,就代表那處地方大體穩了。
他們反對你,伱的統治意志就無法順利延伸到那片區域。
這就是之前很多宗王要大力招攬士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茍晞就是個反面例子。
他在青州不得人心——這個“人”,指的是士族豪強。
當然,茍晞也沒得到青州普通百姓的支持,更被宗教代表天師道喊打喊殺,屬實是四面皆敵,即便一時贏個幾場,最終必然敗亡。
邵勛算是個不好不壞的例子吧。
他出身太差,很難吸引士人的支持。后來多了個太白星精降世的傳聞,讓他的身世有了點神話色彩,如此一來,在統戰士人的過程中有了不小的起色。
不然的話,即便他的政治手腕比張方、茍晞更出色,也不會有如今這個局面。
張方一開始也是想結好士人的,但被以河間望族畢垣為首的士人奚落嘲笑,此路不通。
茍晞初到青州時,聽聞也想振作一番,但最后似乎沒太多成效。
張方已死,茍晞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出身門第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是一個長期debuff,始終施加著負面影響,讓你在和士人的競爭中起跑線就落后,然后負重與輕裝上陣的士人賽跑,難度可想而知。
出身才是這個時代最大的金手指啊。
裴妃在一旁默默看著,見眾人陸續表完態,哽咽道:“先夫亡故,遺澤尚在,諸君之情,妾銘記于心。然嗣王年少,尚需良才輔佐——”
說到這里,她看了看楊瑁,道:“楊公奄有干才,忠勤用事,每每上書,椎心泣血。妾覽之未嘗不感慨良久,思有以報。范縣僚佐軍民,或可同請楊公為刺史,報予朝廷,懇請恩命。如此,妾感激不盡。”
眾人一聽,紛紛暗罵。
楊瑁這廝第一個跳出來表忠心,竟然得了這么大的好處。
不過,即便心中不太舒服,這個時候也不會公然跳出來反對,紛紛隨大流表示同意。甚至于,一些不愿在鎮軍將軍府做事,打定主意要離開的人,也不介意列一下名,結個善緣。
此事定下之后,便只剩細節了,楊瑁打算把刺史治所搬到鄄城,兼顧各方。
鎮軍將軍幕府駐地肯定不會設在范縣,至于搬到哪里,楊瑁不太關心,那是裴妃、嗣王需要思考的事情。
“文事已畢,尚有軍事。”裴妃又道:“范縣諸軍,雜亂無章,需得從速整頓一番,以待來寇。何、劉二位將軍,深明大義,乃先司徒愛將,或可擔當起重任。”
說完,又看向邵勛,道:“陳侯勇冠三軍,屢戰屢勝,可協助參贊一二。”
邵勛曾是越府家將,但現在不是了。真要論說,他現在是“天子家將”,統領牙門軍數千人,所以裴妃在請他時用的是“協助參贊”,而不是直接下命令。
至于到底是“協助”還是“主導”,大家都懂——不懂的去看看滿城的銀槍軍即可。
這般大張旗鼓殺過來,玩呢是吧?他就是裴妃和嗣王背后最大的支持者。
甚至于,王秉說得沒錯,他是裴妃、嗣王幕后的操控者,利用司徒遺孀、嫡子的名義攫取好處。
軍隊,他肯定要沾手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