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內史樂弘緒無計可施,侯飛虎決意不奉詔。留守梁縣的曹公聞知,令其開城。”蔡承說道:“侯飛虎已帶人撤回堵陽,說要找邵師請罪。無奈明公之前行蹤飄忽不定,一直未曾找到。”
邵勛點了點頭,道:“我既委曹公留守,侯飛虎聽命行事,并無錯處。”
說完,場中一時沉默了下來。
“順齡——”邵勛突然說道。
“仆在。”
“你親自去一趟洛陽,不要大張旗鼓,私下里找王太尉,替我帶一封信。”
蔡承心中一凜,立刻應道:“諾。”
見邵勛沒別的吩咐了,蔡承轉身離去。
邵勛靜靜站立了一會,又找人喊來正在清點繳獲的庾亮。
“明公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庾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聽他說道:“近千里奔襲,一戰破敵,壯哉!此戰過后,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敢站出來挑釁明公,不怕死全家么?哈哈。”
“元規,你跟了我這么久——算了。”邵勛笑了笑,說道。
庾亮愕然,他還沉浸在大勝的興奮之中,被邵勛這么一說,突然有點回過神來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
邵勛看著他,說道:“元規,你親自回一趟家。”
“所為何事?”
邵勛沉吟許久后,說道:“你先找到老夫人,再見一見族中長輩,就說——我思慕文君,現在就要娶她。”
庾亮愣住了。
前年家里面催陳公趕緊娶文君,陳公說等兩年。現在又急著娶妻,轉變如此之快,讓人詫異。
當然,不是真的詫異。
庾亮這會漸漸回過味來了,臉色有些蒼白。
“汲郡那邊,我會書信一封。”邵勛說道:“值此之際,無論什么結果,我都不介意。”
說完,拍了拍庾亮的肩膀,道:“臨走之前,替我寫封奏疏吧。”
“如何寫?”庾亮愣愣問道。
“就幾點。”邵勛說道:“其一,茍晞劫奪漕糧,招募軍士,意圖不軌,我已將其剿滅。其二,漕運乃維系朝廷之命脈,我責無旁貸,定當守護妥當。其三,匈奴已得長安,氣焰囂張,八月秋收之際,或要大舉南下。其四,我部久戰疲憊,或無力再戰。匈奴入寇之時,只能勉力自保,無暇他顧。”
一共四條,每聽一條,庾亮的臉就蒼白一分。
陳公的中心意思只有一條:茍晞來搶地盤,我殺就殺了,伱待如何?惹惱了我,漕運不保了,洛陽也不保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是一個橫行河南的軍頭,擊破茍晞這一仗,快如閃電,干脆利索,聲威大震。
他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別往豫兗二州伸爪子,誰來剁誰。
同時,這份奏疏也是給豫兗二州所有世家大族看的。
匈奴入寇,一旦我撂挑子,誰來抵擋?你們的家業保得住嗎?
“快去寫吧。”邵勛輕輕推了庾亮一把,笑瞇瞇地說道。
“哦。”庾亮下意識服從道,離開了。
片刻之后,他又回過頭來,忍不住問道:“明公接下來要做什么?”
“游山玩水,談玄問道。另外便是迎娶文君了。”邵勛說道。
“洛陽呢?”
“關我何事!”邵勛摸了摸懷中的討邵密詔,嗤笑一聲,道:“天塌下來,自有朝堂諸公頂著。至不濟,也有都督、刺史煩憂,我操那份心干嘛?”
密詔之所以是密詔,就是不走正規流程,私下里發的。
我倒要看看,茍晞頭上會不會再加一條“矯詔”的罪名,如果我把這份詔書出示給天子、朝臣的話。
相忍為國,你忍不忍?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