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高大健壯的妖馬踩碎了滿地泥濘,露出坑坑洼洼的青磚路面。
俊秀青年攥著韁繩,目不斜視。
在他身后,張瑄策馬追來,既佩服又惶恐“沈大人”
“別說話。”
沈儀淡淡提醒了一句。
張瑄呆滯了瞬間,才發現長街上神情麻木的百姓們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看見自己身上的玄甲后,他們渾濁的眼眸終于閃爍起來。
被這么多目光所籠罩。
張瑄下意識坐直了身軀,跟在沈儀身后,快速掠過了街道。
想要給一群被妖魔鎮壓多年的百姓些許希望,需要的不是溫聲細語,而是一個自信到極點的背影。
偌大的鎮魔將軍府邸中,眾多茫然之人匯聚一團,其中不乏剛剛被扒光洗凈的,也是赤著身子跑出來觀望。
玄甲未碎,刀鋒還利。
“沈大人。”
沈儀的聲音不大,恰巧能讓旁邊的人聽見。
隨即重重的喘氣,一邊喘一邊用手背用力的搓揉著眼睛。
兩匹妖馬很快來到鎮魔將軍府前。
手下肯定還有諸多妖魔分散在各縣,這種清理雜兵的事情,倒也不用親自去做。
大概知道了陰神的實力,也不用帶刀,直接讓青花夫人帶著口袋寶具趕往郡里的其他縣城。
鎮魔司重歸南岳城,便要讓妖魔伏誅,血債血償。
先前已經做好入鍋準備的中年人訥訥出聲。
在這妖城里,早就沒有了所謂的禮義廉恥,那是活人才有資格考慮的事情,他們只不過是一堆行走的肉菜而已。
普通人認不出前者的身份,但鎮魔大將的披掛卻還是認得的。
一頭妖君能鎮住一座城,但肯定是控制不了整個郡的。
“通知鎮魔司,接管此城。”
看著這骷髏頭顱,張瑄突然感覺心里發堵,他單手用力將其環抱。
沈儀側眸看向長槍上的首級,已經辨不出原來的模樣,他伸手將其取下,遞向身后。
駿馬絕塵而去。
說罷,他再次扯了扯韁繩,從南城門離開。
“等到了”
那柄黑刀來的快,去的也快。
一襲整潔墨衫,一件猩紅大披,深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就像那兩匹妖馬似的,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真的很害怕一切都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下意識回頭看向議事廳大桌上還未干涸的妖血。
血漿猩紅刺眼,驅散著心底的麻木。
許久后,長街上終于是爆發出一道凄厲的叫喊。
“鎮魔司回來了”
聽著身后傳來的喧囂。
張瑄怔怔看著前方的墨黑背影,直到此刻,他終于把這年輕人和鎮魔司巡查使的身份徹底結合在一起。
巡查九州,鎮天下妖魔。
不就是應當如眼前這般。
“大人”
張瑄調轉馬頭,他先前在城里想說或許應該先通知總兵,仔細商量以后再動手,免得打草驚蛇,到時候雖殺了豹妖,卻敵不過赤目妖王,引起更大災禍。
但此刻,當對方把同僚首級遞給自己的剎那。
向來愁苦的張瑄,心里突然涌現了一絲癲狂“我這就去通知鎮魔司,接管南岳城,然后立刻帶人過來找您。”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把最后一點力氣,用來多斬幾頭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