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高崖間,一襲白袍涌動。
沈儀沉默遠眺山下,入眼盡是云霧,辨不清人間真容。
他忽然感覺到山風微寒。
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個過高的位置。
葉文萱自稱返虛一層,而這木人顯然是在返虛境中都屬于絕頂強者,卻依舊落得這般凄涼的下場。
相較之下,沈儀的實力哪怕勝過葉文萱,在此方天地,好像也算不得什么超然脫俗的存在。
念及此處,沈儀忽然感覺手里的道牌有些燙手。
李玄慶沉默良久,淡淡道:“這件事情責任在我,卻與你們無關,至于他們是如何隕落的,其實也和合道寶地有關。”
這說明成仙的途徑不止一種。
“如果說,我把這東西給你,你就能立地成仙了?”
“別誤會,我只是舉個例子,并不會傷害你們。”
李玄慶根本沒有看那道牌一眼,發出一道長嘆:“我現在已經算不得修士了,硬要說的話,我更像是妖魔……”
“南陽宗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它本身。”
說到這里,他忽然發現身旁青年的神情變了變,若有所思的朝自己看來。
“此話怎講?”沈儀略有些好奇,他不太明白,就南陽宗內的東西,甚至都不支持修士突破至返虛二層,有什么值得這些外面強者覬覦的。
實際上卻是,若這木人想要強搶,自己等人無論如何是守不住的,還不如大大方方一些。
沈儀輕吐一口氣:“他們是怎么沒的?”
李玄慶糾正道:“登上了白玉京,還需一塊合道寶地,此物要么獲得天庭認可,從此在仙籍上留名,要么獲得天的認可,從這世間自取一塊。”
“……”沈儀沉默了一瞬,不置可否道:“那為何這么多年下來,他們沒有理會過南陽宗里面發生了什么,是破不開法陣?”
“生死與共。”李玄慶毫不猶豫答道。
“是近乎。”
“……”
“若有一天你成了真正的宗主,合道南陽,那方天地內的生靈,從此不再食天地之氣,而是食你的氣,被稱作道仆,亦或者道奴,渾身修為供伱驅使,生死盡在你一念之間。”
“最后一個問題。”
“合道寶地是有數的,每一塊都是當年前輩們通過大毅力,大造化,方才獲得天的承認。”
但聽這木人的說法,再看其余宗門的樣子,似乎在外面的世界,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聞言,李玄慶閉上了眼睛:“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所謂白玉京,便是隱喻仙宮,故此返虛分作十二層,登上白玉京就近乎算是成仙了。”
“若是有宗主出手,能破開,但此地也就毀了。”李玄慶看向沈儀,光是從對方身上還未徹底干涸的妖血,就能大概推斷出里面的情形。
除此之外,沈儀還敏銳捕捉到了李玄慶話里的細節,對方把“天庭”和“天”是分開的。
沈儀緩緩舉起手里的道牌,看上去坦然無比。
“只不過真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