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內。
粗糲的泥石長街,風卷塵沙,兩邊皆是站滿了人群。
他們沉默寡言的盯著那幾道踱步而來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襲墨衫上面。
眼里突然涌現些許復雜與感激。
蕭家堡近年來的凄慘,比不過那些被屠門滅族的存在,但對于存活下來的百姓和修士而言,卻是一種日夜不休的強烈折磨。
“呃。”
寶花仙子本來都做好了拱手示意的準備。
但在看見這些人的神情后。
她突然沒了興致。
呆呆的放下雙掌,安靜跟在沈儀旁邊。
她側眸看去,只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沈儀仍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看不出什么憐憫的意思,好似對這些事情并不感興趣。
但先前水浪巨掌出現的瞬間,那道倏然燃起的金海火翼……
對方明顯是猜到了自己身份不凡。
但最終還是沒有把希望全部交在這絲猜測上面。
“喂。”
寶花仙子悄悄推搡了一下沈儀的胳膊,在對方垂眸看來的瞬間,盯著那雙漆黑眼眸,突然咬了咬唇:“我覺得你還挺像個俠的。”
沈儀挑挑眉,無語的收回目光。
朝著土城的另一個方向看去。
只見城的那段,一道身影迅速掠來,然后停在了幾人面前,咬牙切齒道:“你們他媽的是不是瘋了?”
這強壯布衣漢子踏步上來,便是想要去攥沈儀的領口。
卻被人一把按住腦袋,猛地壓在了地上。
寶花仙子揪著他的頭發:“少給我罵罵咧咧的,嘴巴放干凈點,帶我去見你們堡主!我是你們堡主夫人的朋友!”
聽聞堡主夫人四字。
這漢子掙扎的動作忽然一滯,隨即連眼眶都紅了幾分,哽咽道:“堡主夫人不見客!滾出去!”
“嘿!姑奶奶這暴脾氣。”
寶花仙子挽起袖子,正準備給這犟驢見識一下自己的力氣。
卻見沈儀已經邁步越過了這漢子,朝著前方走去。
“沈道兄,等等我!”
寶花仙子松開這人,瞪著他道:“算你運氣好。”
“不得擅闖蕭家堡……”
此人剛剛從地上爬起來,便是倉惶的向著沈儀追去,想要拉住對方:“聽我一言,堡主夫人真的不方便見客,你們若是她的舊友,更不應該給她添麻煩。”
“呼。”
寶花仙子嘆口氣,從袖口里掏出一塊牌子,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隨即立馬收了起來。
她現在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那位師妹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
“就當沒看見,懂了嗎,快說。”
“……”
男人怔在原地,隨即話音竟是有些哽咽起來,用傳音秘法道:“夫人……夫人已經死了,您能不能救救堡主。”
聞言,寶花仙子忽然怔住,愣愣的回頭看去。
隨即那雙干凈的眸子里,倏然有怒火沖霄。
眉心靈光閃爍,似有什么了不得的神物將要躍出一般。
她驟然攥緊五指。
沉默不言的朝前方的蕭家堡掠去!
“這……”
張爺見勢不對,朝沈儀看去,這單生意好像要做不成了。
沈儀安靜注視著寶花仙子的背影,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不急不緩的跟了上去。
……
滴答,滴答。
陰暗的堡內,一張珊瑚軟榻,珠簾泛紅。
嬌柔女人斜斜的靠在榻上,用指尖輕繞發絲,眸子里略微出神:“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去?”
在軟榻旁邊,一個駝背老者正平靜的候著:“主子,龍爺它心煩,給它點時間去安撫龍妃,咱們再多住一段日子,總能回去的。”
“龍妃……”
女人忽然嗤笑了一聲:“有什么了不起的,總有一日,我也能當上龍妃,名正言順的踏入龍宮。”
“那是自然。”
駝背老人點了點頭,看向這個從小陪到大的姑娘,渾濁眼眸內涌現幾分無奈。
一條水蛇,怎么可能入得了龍宮。
能得到龍爺的寵幸,已經是極為不易的事情,對方身為西宮皇孫,水族內不知道有多少美人愿意爬上它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