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因為這群南洪修士,終于按捺不住心里的苦悶,想要重新現世,去做點什么?
楊運恒身為搬山宗大長老,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考慮。
要是這七宗真是抱著那種心思來的,譬如報復什么的……別說仙法了,什么誘惑也比不上命重要啊。
“……”
閻崇嶂沉默回頭看了大長老一眼。
隨即又陷入沉思。
他緊緊盯著暗紅色的汪洋,那雙眼眸里卻帶著些許恍惚,好似看得并不是水域,而是一座無垠且厚重的華美高山。
神岳法,臻至圓滿的神岳法。
在修行界有這樣一種說法,無論天賦還是血脈,其實都比不上一個緣字。
緣,亦可稱之為福緣。
世間有各種玄妙之物,旁人也可觀之,觸之,但終究無法將其化為己用,它們都在等待一個有緣人。
說來可能有些古怪。
閻崇嶂突然覺得,自己陪了數萬年的無名山,好像終于等到了它的有緣人。
這種復雜的心緒讓他很難用言語去描繪。
他甚至覺得,無名山或許給沈儀看了一些從來沒給自己看過的東西,說不定還是那種直接灌頂到圓滿的事情……否則很難解釋眼前的情況。
畢竟區區幾天時間,壓根連讀完整篇神岳法都做不到。
念及此處,閻崇嶂忽然嘆了口氣。
無名山乃是搬山宗的立宗之根本,但現在這“根本”好像跟著別人跑了。
這本是值得哀怨的事情。
但念及沈小友最后攥住潘伯陽的脖子,用那看似無意且淡然的神態,卻將對方的怒火和視線,盡數從搬山宗和南洪七子身上抽走,吸引到他一人身上的舉動。
閻崇嶂攥緊五指,抬起了眼眸,終于朝著那襲頎長身影投去了目光。
這目光中蘊含著很多東西。
其中最重要的意思,便是想要維系這段關系。
至少……對方可以繼續過來觀山!
在場者皆是登了白玉京的修士,哪里會看不出閻道子這細微舉動中代表的意義。
在無量道皇宗的震懾下,此刻連多看一眼沈儀,都是極為危險的舉動。
他不僅看了,而且還在等候對方的回應。
“嘖。”
白巫張張嘴,顯然是想要說點什么,這搬山宗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自己幾人還沒死呢,當著面搞這種事情?
然而魏元洲和蘇紅袖都沒說話,他也只能悻悻撇嘴。
在斬完剩余幾頭幽蟒后。
沈儀心中的惋惜終于減少了幾分,他身形掠過汪洋,將所有的幽蟒尸首盡數收入扳指之中。
直到做完這些事情。
他才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隨即身形化作紫白長虹,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呼。”
閻崇嶂莫名松了口氣。
他從未想過,在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下,將自家的寶山送給別人去觀,還得先經過對方的同意。
這么離譜的事情,居然還讓他莫名的緊張了一下。
好似生怕沈小友拒絕那般。
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