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崇嶂并沒有和這老頭計較,盡管對方的態度很差,完全不是長老對道子應有的語氣。
因為他深知自己此舉有多讓人難以理解,任何一個心系搬山宗的修士,都會感到震怒。
而且他接下來還會做的更荒唐,荒唐到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瘋了。
閻崇嶂深吸一口氣,忽然退后一步,俯身彎腰,抱拳舉過頭頂:“我想……請沈小友接替崇嶂,做我搬山宗道子。”
“……”
這一次,就連搬山宗主都沉默了良久,他緩緩回過頭:“沈小友?你甚至都不知道的他的名字。”
將閻崇嶂這副認真的模樣收入眼底,這位麻衣老人深吸一口氣:“理由呢?”
“呼。”
在楊運恒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的注視下,閻崇嶂重新站直身軀,自嘲道:“那座山乃是我宗之根本,但它是屬于沈小友的山,我真的很擔心他將無名山帶走……”
合道境巨擘化身宗門天地,本應如真正的天地般淡漠,即使搬山宗有些不同,更喜歡自詡習武之人,人氣也更足些,可或多或少也會受到影響,很少有太大的情緒波瀾。
然而在聽見這句話以后,搬山宗主抬了抬手,差點沒忍住一個耳刮子扇過去。
好好好,出一趟門,直接把自家最珍貴的東西送給別人了!
“原因?”麻衣老人強忍火氣,將手掌重新按了下去。
“他已經修成了神岳法……”閻崇嶂面露苦澀。
此話一出,搬山宗主的指尖微微動了下,隨即抬眸看了過去,他終于知道自己這徒兒為何會表露出這般姿態了。
這是深受打擊,道心受損的表現啊。
想到這里,搬山宗主的神情終于緩和了一些,身上緩緩涌現出一抹厚重圓融的氣息,正是臻至圓滿的神岳法。
他輕聲安慰道:“修成了又如何,到了為師的境界,這只不過是一式再普通不過的功法而已,說明不了什么,況且,你不是也修成了么,他僅是入門快一些罷了。”
這話當然是有些違心的,畢竟從這些細節上面,已經足矣顯示出天賦間的巨大鴻溝。
但相較于一個外人,麻衣老人更不希望自己的徒兒因此產生什么心結。
他站起身子,擠出一抹淡淡笑容,伸手去拍了拍閻崇嶂厚厚的雙肩。
“不……不是入門,他現在的神岳法造詣,已經和您是一個層次了。”閻崇嶂訕訕抬頭,稍微又解釋了一句。
話音未落,閻道子忽然發現自己肩上的手掌緩緩停滯,然后攥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搬山宗主沉默看向遠方,那是無名山的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涌現復雜之色,隨即又化作了一絲哀怨。
如果說三日時間破開第一層秘藏,還有可能是姓沈的小修士用了什么手段,那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將神岳法修習至圓滿境界。
這要是跟無名山沒關系,他張某人就把山給啃來吃了!
多年的陪伴,終究還是抵不過一個緣字!
他迅速收回手掌,轉過了身去,重新變成了那副平靜的模樣:“就算這樣又如何,你急什么?為師問你急什么?我一直告誡伱的沉穩,全被你丟到腦后去了?”
“山還在這里,還在搬山宗。”
“是他求著我們來看……不是我們求他!”說到最后,搬山宗主臉皮抽動了一下。
閻崇嶂默默看著師父的背影,小聲道:“師父,我好像沒急。”
剛說完,他便是看見師父負于身后的手掌再次攥緊!
搬山宗主回頭冷冷瞥了他:“你又不是沒觀過山,在發現了其中玄妙之后,可能按捺住心緒?”
“到他回來的時候,你要還是這副模樣,讓人小覷了搬山宗,導致留不住那位年輕修士,別怪為師讓你回憶一下我掌法的精妙!”
說著,搬山宗主冷笑一聲:“呵,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山……”
他重新盤膝坐了下去,淡然卻又篤定道:“你們先去準備著,最多幾日時間,他必然就會回來。”
只要有餌在手,哪里有擔心魚不上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