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墓里,但它畢竟在西洪呆了這么多年,也算見多識廣,卻還從未見過這般殺伐狠厲,好似沒有任何多余情緒般的妖魔勢力。
守墓白虎不敢有絲毫猶豫,徑直道:“回稟我主,墓在西洪邊緣,月華最濃郁之地,其中葬著族長的獨女,小姐在夫人腹中之時,曾遭遇惡戰,差點一尸兩命,最后夫人香消玉殞,族長以莫大神通,強行留住了小姐的一縷殘魂。”
說到此處,這守墓白虎眼中掠過一絲忌憚:“又朝東龍宮借來續命蓮花,這一留……便是十萬年。”
“沒想到你們族長還挺重感情的。”幽常挑了挑眉,它本就不是沉默寡言之輩,只是在北殿中受了烏俊不少欺負,這才如此老實,現在終于得到機會出來溜達一會兒,哪里還忍得住性子。
在地冥幽蟒一族中……不對,應該說在大部分妖族里面,都很難見到這般父女情深的場面。
畢竟妖魔們壽元太過漫長,除了寥寥幾族,大部分都是四處留下子嗣,多到連自己都記不清楚,只有那些血脈最珍稀,天資最高的后輩,才會被其視作嫡系。
譬如龍宮就是如此。
幾乎每一座龍宮都擁有大量的后代,但最后能稱為龍孫的也就那么寥寥十余位罷了。
更何況是為了一個都未出生的“亡嬰”,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
郁蘭不置可否的移開目光,雖未說話,但顯然是并不贊同幽常的說法。
守墓白虎也是訕訕一笑。
“有沒有合道境坐鎮?”沈儀的想法倒是和郁蘭差不多,與其說是父女情深,他反而覺得這是一件聽起來有些令人不適的事情。
只不過現在連自家寶地都顧不過來,哪有功夫去共情一頭妖魔的遭遇。
“那倒是沒有,堪比合道境的前輩若是進入墓里,難免會分走大量月華,影響到小姐的妖軀……守在墓里的,都是我們這群突破無望的老東西。”
守墓白虎說著,忽然話音一轉:“不過小姐身上有重寶護體,非合道境修士不可破之,而且我們這群老東西聯起手來,再借助那座大墓陣法,便是真的合道境修士來了,也能牽制一些時間,足夠撐到族長和另外兩位前輩來援了。”
郁蘭聽完,心里忽然咯噔了一聲。
她算是在場幾人中,跟著主人最久的一個,以她對主人的了解……
“帶路。”
果然,下一刻郁蘭便是聽見了那熟悉的嗓音。
她那嫵媚臉龐上不由流露出一絲無奈。
本覺得自己在逃離天劍宗之前,妄圖借助南龍宮之手斬殺蘇紅袖,就已經足夠癲狂了,但和主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當對方有了危機感以后,譬如被龍妃的實力刺激了一下,真的是哪怕有一絲提升自己的機會,也要去嘗試一下。
只不過,郁蘭還是不太理解,那墓穴大陣如果真擁有牽制合道境的本事,那對合道以下的修士而言,簡直就是碾壓性的。
就憑自己幾個,貿然闖入進去,簡直和找死無異。
主人打算如何應對?
相較之下,守墓白虎或許是因為先前之事,導致對沈儀有種莫名的畏懼感,反倒沒有勸說什么,而是老老實實的去向前方帶路。
沈儀沒有解釋的意思,踏劍而行,又從扳指中取出了兩張獸皮卷。
這是先前兩頭守墓虎妖被鎮石吸收后留下的東西,本以為是什么秘術功法,又急著撤離,所以沒來得及細看,聽了對方的解釋后,才反應過來這竟然是一式陣圖的部分殘卷。
兩妖手持的陣法圖截然不同,看上去更是毫無聯系。
從這個細節就能看出,那位皓月霜虎族長,在此事上究竟有多慎重,竟然連內鬼也一起防了。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其實是好事。
沈儀的目光緩緩掃過獸皮卷,很快,面板上便是浮現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合道.寶月鎮魂大陣(殘):未入門】
所有守墓虎妖分別掌握著這大陣的一部分,也就代表著想要啟動大陣,互相溝通是不可避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