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伯陽不緊不慢的將手帕揉皺丟掉,然后輕輕拍掌,垂眸俯瞰著下方的兩道身影,略帶玩味道:“不愧是搬山宗道子,還真是穩得住啊,分明我要找的人,就在你搬山宗內,卻還能表現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若不是我多想了一些,在你身上留下點氣息,今日還真被你蒙混過去了。”
“請問,本座現在還算是信口開河嗎?”
潘伯陽唇角揚起弧度,眼眸卻是無比森寒:“搬山宗允了本宗之事,卻出爾反爾,勾結邪修,壞我薛師兄大事,你現在最好仔細思考一下,如何平復本座之怒。”
能看得出來,這位君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事情了,幾句話便是給搬山宗扣實了帽子。
“至于你,伱就輕松多了。”
潘伯陽將目光投向另一道墨衫身影,緩緩收起了笑意:“你只需要負責安心受死就好。”
在此人的三言兩語下。
閻崇嶂呼吸愈發粗重起來,他全然沒想到,北洪的手段居然高深到了這般地步,竟是讓他絲毫察覺都沒有。
如今事情敗露,他幾乎可以預見搬山宗會有多大的麻煩,如果潘伯陽此言屬實,抓捕妖魔天驕真的跟薛顏有關,那此事甚至有可能會波及到師父這位合道境巨擘。
被抓了個現行。
哪怕是以閻崇嶂的豐富經驗,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殺了此僚?
盡管這個想法很誘人,而且身處搬山宗的地盤上,只要真的愿意動手,潘伯陽可以說是十死無生。
但對方既然敢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其實就已經說明了此事不可行。
一尊招搖過市的無量道皇宗親傳弟子,他的行蹤人盡皆知,若是隕落在了西洪,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而無量道皇宗為了保證他們的威懾力,就絕對不會輕拿輕放。
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跟南洪七子一樣被逼得偏居一隅,便已經是搬山宗最好的結局了。
“怎么,看見本座的真身,不敢像先前那般狂妄了?”
潘伯陽盯著沈儀,見對方沉默的模樣,忽然覺得十分有趣。
“……”
沈儀瞥了眼手中的玉簡,眉眼間蘊著的燥意又濃了幾分,他輕聲道:“閉上眼。”
潘伯陽和閻崇嶂同時怔了一下。
片刻后,閻崇嶂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閉……閉上眼?
對于一個擁有神魂的白玉京修士來說,這舉動和掩耳盜鈴沒有任何區別。
但卻代表了沈小友的態度。
首先是撇清這事情與搬山宗的關系,至于要撇清什么關系……
閻崇嶂倏然轉過身去,震驚的盯著旁邊的青年,倉促道:“沈小友!不可沖動!容我再與他商量一下。”
斬殺一尊無量道皇宗的親傳,這絕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更何況對方如今以真身降臨,其實力可不是上次可以相提并論的。
“閉上。”
沈儀懶得再多說什么,略微揮掌,便是給了閻崇嶂一記天衍四九。
在這位搬山宗道子陷入呆滯的剎那。
他終于是抬起了眼眸,隨意掃過天上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平靜嗓音中莫名多出了幾分危險的氣息:“我好像跟你說過,我不喜歡有人站在上面跟我說話。”
聽著這熟悉的話語,看著沈儀臉上同樣的隨意。
潘伯陽終于是神情猙獰起來,再沒有先前和閻崇嶂交談時的淡定。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哪怕這次以真身而來,他也下意識的沒有祭出那鎖鏈道兵。
只是滿臉兇狠的低聲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