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后,玄慶突然苦笑了一聲,大概是沈宗主前面給了南陽宗太多震撼,居然讓他真的在這里等候起來,世上哪有這么快的事情。
渡劫如此兇險,準備的再仔細也不為過。
正當玄慶打算收回目光的時候,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在他瞳孔中炸開,隨即迅速擴散成漫天金霞,籠罩了整個內門。
轟——
金霞中間,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猶如長龍般呼嘯而出,貫穿了天地!
化作接連云端與大地的一道巨大光柱。
如此震撼的場面,卻好似虛影般,沒有對生靈們造成任何傷害。
所有身處內門的修士都是呆滯的止住了手中的事情。
“……”
玄慶張開了嘴,身為曾經的宗主親傳,游歷四方,怎會不識得這場景。
兵與地合,掌生劫!躋身合道之境!
哪怕第一劫只是初步掌控寶地,但也需要對這塊寶地有足夠了解,再加上漫長的歲月去磨合才行。
還有——
這漫天的金霞是什么?
難道不應該是紫云彌漫嗎?
玄慶重重的喘了幾口氣,突然想起什么,眼里的震撼緩緩褪去,變得有些憂傷起來:“是這塊寶地,還是南洪七子,讓你在那座城前停住了步伐?”
沈宗主最終還是選擇了合道。
他不信能說出那種大逆不道之言的人,會不敢推開延康大城的仙門。
對方不去賭,大抵還是因為心中有了牽掛。
這實在是一件很值得悲痛的事情。
玄慶閉上眼眸,輕輕吸了一口氣,天地靈息在體內流轉,卻變了味道。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感覺,而是內門所有生靈都擁有的體驗,只不過修為越高,才能辨清這其中的區別。
吞下這縷靈息,從此他們便不再食天地氣……準確的說,是食另一位天地化身的氣,從此性命皆系于一人之身。
對于心高氣傲者,這本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下意識會在心中有所抗拒。
但整個內門,包括玄慶在內,卻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因為他們本身的性命就全在那青年一人的肩上,和先前并無不同。
吞吐著這縷熟悉的靈息,反而讓他們莫名安心了許多。
“恭喜宗主化身天地。”
玄慶收起了心痛惋惜,臉上重新涌現尊崇,聲如蚊蚋的道賀。
宗主已經成長到了不需要自己再為其發聲的程度,整個南陽內門都會感知對方的存在。
不如借著這口靈息,陪宗主遨游一遍這方屬于他的南陽天地。
念及此處,玄慶唇角微揚,閉上了雙眸。
剎那間,他的腦海中便是鋪開了一副極美的畫卷,從內門到外門,再到梧桐山,還有坐擁九州的大乾,以及漫無邊際的山川大河。
就在這時,他的笑容突然僵硬了起來。
因為在大乾皇城的上方,第二片金霞迅速擴散開來,將整個大乾都映照的宛如仙國,一道渾厚的黑芒,攜著堅不可摧之勢再次貫穿天地!
武廟之中,諸多熟悉的身影紛紛涌了出來,抬頭錯愕的看著天地變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會產生這般祥瑞……應該是祥瑞吧?眾人看著金霞中轟然落下的黑芒,有些不太確定。
直到有人感覺到了那金霞中彌漫的熟悉氣息。
幾位身披青衫的廟祝顫抖出聲:“他回來了……他在哪兒?”
祝玨吞吐著靈息,怔怔四下張望,并沒有能看見那道熟悉的墨衫身影,但對方又好似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