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搬山宗主抬掌攥住了閻崇嶂的肩膀,在徒兒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悍然將其拋回了宗門陣法之內。
沒有半句廢話,只是悄然朝閻崇嶂使了個眼色。
以閻崇嶂對師父的了解,瞬間便是領會出了對方的意思……但正因如此,他心底才猛地涌現森涼寒意。
師父是在提醒自己告訴分宗主莫要再過來,主宗沒了,至少也要保住分宗。
合道境巨擘的感知何其敏銳。
只需略微出手,就能察覺出兩者間的差距。
也就是說在師父看來,哪怕是加上一個分宗主,還是在搬山宗門之內,加上陣法相助,仍舊是沒有半分勝算。
北洪的修士,竟已恐怖到了這般程度!
搬山宗主收回目光,身上的麻衣不知何時化作了一身短打,掌中多出一把樸刀,雙臂之上有好似山岳的紋路涌現,整個人顯得殺氣騰騰。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搬山宗的這股子習性,顯然和這位宗主有脫不開的干系。
老人攥著樸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混不吝的朝著天際看去。
緊跟著,他抬起刀刃,對準了那副雄偉的江山圖,指向了道皇宮中那道身影。
一介匹夫,持刀問天。
在鎮岳法的加持下,他雖腳踏虛空,卻讓人覺得不可撼動,氣勢雄渾,宛如山脈佇立!
“……”
司徒君瑞饒有趣味的投去目光,畢竟在北洪很少能見到這么有趣的修士,讓人忍俊不禁。
念及此處,他略微彈指。
整幅江山圖倏然亮起,其間數不盡的生靈當中,有那么幾道身影,悄然化作流光遁去。
下一刻,老人的身后倏然多出幾道虛影閃爍。
他們并未有什么聲勢,只是悍然一腳踹出,蹬在了搬山宗主的膝彎和脊背上面。
如此平平無奇的一幕下,這座無法撼動的“山”,竟是就這般輕易的塌了下去。
搬山宗主身形踉蹌,臻至大成的鎮岳法瞬間被破,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方跌去,隨即便被幾道虛影按住了腦袋,強行壓跪在了天際。
“吼——”
這位清瘦的老人竟是爆發出了兇獸般的低吼,整個搬山寶地的偉力盡數加持于一人之身,他強行想要鎮開幾道虛影,卻只是讓它們晃了晃,隨即便被更加浩瀚的力道按了回去。
這一次將他的頭壓的更低,連再看司徒君瑞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無量道皇宗的道法,已經高深到了讓他這西洪修士都無法理解的程度。
剎那間,搬山宗主的視線里多出一雙華美的寶靴。
虛影倏然捏碎了他的腕骨,那柄殺氣騰騰的樸刀不自覺掉了出去。
寶靴的主人略微彎腰,將那柄刀給撿在手里。
對于一個武夫而言,很難有什么比被人奪走兵刃更恥辱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司徒君瑞興致缺缺的挽了個刀花,將刀刃輕輕壓在了搬山宗主的后脖頸間:“開陣吧,別浪費我的時間。”
……
搬山寶地內。
閻崇嶂轟然砸落在地,他慌亂的爬起身子來,朝著宗外看去。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道清瘦身影踉蹌跪地的模樣便是映入了他的眼簾。
閻崇嶂身為搬山宗道子,此刻情緒卻突然有些失控起來。
在合道境巨擘這層外衣之下,他最清楚師父是如何好面子的一個人。
“……”
閻崇嶂閉了眼,將哽咽強行咽回去。
再睜開時,雙眸中已經是布滿血絲,他猛地轉身朝宗內掠去,嘶吼:“所有長老弟子,全都從小路離開宗門!不可回頭!分開逃命,能逃多遠逃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