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啟璋喃喃自語,沙啞嗓音中帶著濃郁的恍惚與絕望。
與此同時,就在視線不可觸及的廣闊水域間,一道枯槁身影自天幕緩緩落下,破爛的布衫隨風輕蕩,他那略顯骯臟的腳掌垂下,怪異的趾尖輕輕點在了水面上。
剎那間,一道無形的波紋迅速在水面上蕩開,蕩起的碧濤悄然凝固,宛如猙獰的爪牙!
眨眼千里,盡數冰封。
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有座寒山憑空而現!
在帶走了范圍內一切水族性命的同時,這霜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玄岳城席卷而去。
老祖腳踏冰山,不急不緩的前行。
那些生靈的氣息自寒冰中匯聚而來,涌入他的腳掌,讓他枯槁的身軀多了幾分活力。
“我提醒你一下,老祖真的很餓,別再來誘惑我。”
他轉過頭朝某處看去,裂開嘴,露出滿口難看的牙齒,笑聲有些陰桀。
在寒山老祖看去的方向,不知相隔了多遠。
鄧湘君身后有五團白火以輪形縈繞,飄轉間,化作駭人的火海吞沒了視線中的一切,在這火海之間,那腳下凍結的水域迅速消融。
然而他僅能影響到數百里的范疇,給自己提供一片安全的立足之地。
再往前去,就連這白色火海都是猶如實體般滯凝了起來。
“我也提醒你,這里是南洪七子的領地。”
鄧湘君從火焰中踏步而出,臉上攜著幾分多年未見的猙獰:“我確實只是你隨意取用的口中丹丸,但我那師兄師妹,可還沒死呢。”
本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損失掉部分附庸勢力的結果。
但當親眼看見,天境大妖對普通生靈的屠戮是如何干脆利落的時候,鄧湘君心中還是生出了一抹暴怒。
就憑借著這寒意神通,別說玄岳城了,對方想要吞掉南陽宗所有附庸,近百萬修士,也只不過是繼續往前走一段路的事情而已。
“那……”
寒山老祖緩緩收起了笑意,淡淡道:“你讓他們過來啊。”
說罷,他輕輕扯了扯唇角,安靜的向前行走。
老祖自寒山而來,便要吞盡這半邊天地,方可消解心中不悅。
這位西洪陸上最強的大妖,初次下山,便是讓南洪見識到了何謂真正的恐怖。
至于鄧湘君口中的那幾人。
嗤——
被南龍宮困住的囚徒罷了,哪里還有出來的機會,要來早來了。
況且他先前還刻意毀去了鄧湘君身上的道牌,爭取到的這點時間,足夠他吃飽喝足了。
玄岳城中。
在寒意的侵蝕下,身處天際的尹啟璋渾身顫抖,卻始終不肯落下去避寒。
他沒有再做任何無用功,只是死死盯著那片廣闊水域。
至少……至少親眼看看,自己等人是怎么死去的。
很快,一抹蔚藍色映入了尹啟璋的視線,猶如一頭身形無比巨大的怪物,在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奔襲而來,吞沒了周遭的一切,化作它身軀的一部分。
千百里距離,彈指一瞬。
這座巍峨挺拔的寒冰高山,徹底占據了尹啟璋的所有視野,在其面前,生靈顯得那般渺小不堪。
而山腳處碧濤所化的爪牙,終于是攀在了陸上!
仿佛兇獸從水中躍起,踏上了玄岳城,隨即勢不可擋的碾過,吞盡大地上的一切。
尹啟璋幾乎已經看到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