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碧海青天倏然凝結了起來,似乎連空氣都化為實質,讓人頓感窒息!
仿佛有無形大手從天而降,悍然破開了水面,掀起百丈巨浪的同時,讓數千里水域中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緊跟著,那無形大手徑直朝著下方攥去,幾個呼吸間,兩道暴怒的龍吟聲響徹云霄!
昂——
這龍吟聲響起的瞬間,便是寶花宗主都忍不住驚駭回頭。
其中一道龍吟,她是再熟悉不過的。
在南龍王未曾醒來的日子里,這聲音的主人,便是真正執掌著整個南洪的存在,無論是妖魔還是修士,都只能在其威嚴下茍且偷生。
堂堂南龍宮太子,怎么會突然出現在西南兩洪的交界處?!
更令人無法理解的是,居然有人連一句話都沒有,便是如此果斷的對這位太子動了手!
其實無需黃文法再多言,光從這熟悉的功法,程孝元便是大概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只是完全沒有想到,沈宗主的實力居然會強盛到這般程度,甚至遠超黃宗主那極盡吹捧之能的描述。
原本還覺得是對方過贊了,沒成想還謙虛了不少。
“瞎了你的狗眼!”
一頭體型遠超同族的玉角銀龍騰飛上天,攪亂了風云,它探著龍爪,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你可識得本座是誰?”
另一頭黃煞毒龍則是盤踞于空,目光森寒的朝著前方看去。
片刻后,它嗓音沙啞且低沉,蘊著無盡的陰桀:“南陽宗主,你好大的威風啊。”
這熟悉的手段,當初在宴會上可是給它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兩尊龍長子確實是認清了南洪如今的局勢,敗局已定,但這不代表它們覺得自己會命喪于此,只是暫避鋒芒而已,還沒到抱頭逃竄的地步。
否則也不至于一路上完全沒有斂息,能讓搬山宗兩位地境修士發現它們的存在。
窮寇莫追,把人逼急了,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聽見這句話,寶花宗主再次怔神,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南陽……宗主。
方才這般駭人動靜,是出自那位年輕人的手筆?
下一刻,只見澄澈青天間,忽有黑云蔓延,橫跨了天幕,讓整個天色都是迅速陷入暗沉。
于這云端盡頭,一道頎長身影踱步而出,安靜的站在了兩頭龍妖的前方,攔住了它們前往西洪的那條路。
“……”
沈儀一言未發,卻已經讓祁昭義眼皮微微抽搐起來,并非是懼怕,而是洶涌的憋屈和憤怒。
想它西龍宮嫡長子,雖沒有太子之名,但誰見了都得稱一聲龍爺。
如今卻在回宮的路上,被人這樣大搖大擺的攔下來,觀對方這姿態,居然顯出些許想要將自己兩人截殺在此的意思。
青年平靜投來的眸光,就像是在宴會上的時候看那頭被強行按著宰掉的廢物。
一個小輩,竟囂張如斯!
“你獨身前來,應該不是來拼死拼活的,想要聊點什么?”柯家太子注意到了四周并無葉鷲或者姬靜熙等人的蹤跡,終于是平復了下來,略微昂起頭顱,認真看了過去。
以它對這位南陽宗主的了解,對方絕不是莽撞送死之輩,必然有十足的抽身把握。
故此,柯家太子也是收起了殺機。
以它現在的處境,跟誰都可以聊聊,哪怕是南洪七子的宗主。
然而下一刻,柯家太子的神情卻是瞬間凝滯,一雙眼眸中的寒意近乎溢出。
只見沈儀垂手而立,目光在兩頭龍妖身上掃過,終于是輕聲道:“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