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貪狼星斗誅仙大陣的散去,除了水域以外,就連夜幕也變成了暗沉沉的紅色,仿若血染一般。
三道遙遙相隔萬里的身影,近乎同時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像是在做夢一樣。”
齊彥生揉了揉臉龐,發出夢囈般的喃喃低語。
他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從秦師兄隕落以后,他就失去了心氣,安安靜靜的呆在南洪最偏僻的角落,整整十萬年的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猶如黃粱一夢,而現在該醒了。
天地仍舊是那片天地,但在那位年輕人的帶領下,如今再看起來,卻像是更真切了許多。
“……”
葉鷲沉默不語,只是端詳著手中的流光長劍。
他其實很希望自己現在身處龍殿,只不過身為一柄劍,得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就像自家那位沈宗主一樣,從不讓人失望。
生銹的劍,還能重新活出一世嗎?
“回西龍宮。”
姬靜熙取出道牌,沒有半句廢話,她現在只想知道沈儀怎么樣了。
而身處龍窟之上的東龍宮兄妹倆,腦海中也是回蕩著同樣的問題。
直到大陣散去,紫陽太子攔住妹妹,瞬間朝著下方踏去。
哪怕以他的眼力,已經將沈儀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但仍舊需要親眼證實,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太可怕了。
紫陽太子從未見過這樣的修士。
沈儀看似莽撞的闖入了西龍宮大殿,實則卻是在心里謀劃好了一切。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對祁圣濤心理的掌控。
從激怒這頭老龍,到震懾住對方,再讓祁圣濤在神智模糊的情況下,重新找回戰意,變成一頭只知殺戮的野獸……
讓紫陽感到心悸的是,包括祁老五在內的那群龍子龍孫,它們什么時候該死,要如何死,都被沈儀安排的明明白白,宛如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大戲。
每一條龍族的隕落,都將祁圣濤往隕落的深淵中推進去一些。
如此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卻還能裝出莽撞兇狠的模樣去欺騙他人耳目。
要是沈儀將類似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紫陽甚至覺得,哪怕沒有貪狼星圖的加持,那天的自己同樣也走不出搬山宗。
“你……”
他停止了步伐,怔怔朝前方看去。
只見廢墟當中,青年身披殘破墨衫,身上的金紋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烙印,以及令人咋舌的駭人豁口。
沈儀隨意抬起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龍氣氤氳的大印。
龍印慢悠悠的浮起,落到了紫陽太子的手里,同時耳畔響起對方力竭虛弱的嗓音。
“現在我要更多的時間。”
沈儀垂下了手臂,身形有些踉蹌,能看得出來,如果想要斬殺這個無法掌控的狠人,現在大概是最好的機會。
“……”
紫陽太子沉默了一瞬,回頭看向呆若木雞的妹妹,突然苦笑一聲:“別試探了,我不信像你這樣的人,會把性命交給我來做決定,如果你真虛弱至此,在這大陣散去之前,你早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