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封化作流光遁走,那條蟄伏已久的天路上,數不清的人影盡數神情凝重了起來,從洪澤到神州,從鄉野到廟堂,直至最后的仙庭,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封狀紙送到仙官的手里。
“走吧,為父要去謝謝這位沈小友。”
紫軒真人緩緩起身,朝著大殿外走去。
“我茶還沒喝呢。”
紫陽太子趕忙一飲而盡,快步追去,壓低聲音道:“您是不是沒聽見我說的那事……”
沈儀可還想著弒仙呢,對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父王竟然沒有任何表示?
“……”
紫軒真人停住腳步,回首沉吟一瞬,隨即輕輕拍了拍紫陽的肩膀,笑道:“那些不該是你們小輩操心的事情,心情放松些,好好享受你們本該擁有的東西,走出這片狹小的地方,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他是受天地垂青的寵兒,不該成為被仙庭追捕的邪魔。”
“懂了嗎?”
“這些得罪人的事情,讓我們這群命不久矣的老東西來。”
聞言,紫陽陷入沉默,隨即面露苦澀。
這一張狀紙,頂多能將洪澤大仙調走,但人家始終是仙,等回了天上領完罰,自然會知道是誰在背后搗鬼。
而以一尊仙的體量,想要收拾一頭毫無背景的凡間野龍,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
西洪,搬山宗。
姬靜熙撫琴,葉鷲飲酒,鄧湘君擺弄著地上的石子,其余人也是伴在左右。
離開了南洪七宗,沒有了那顆大槐樹。
沈儀靠坐在躺椅上面,享受著來之不易的閑適。
當然,他雖躺著,但麾下的諸多鎮石卻是日夜不休的在水中追捕著西龍宮的余孽,只不過收獲甚少……至少和先前動輒數百萬年妖壽相比,這些幾萬年的雞零狗碎,已經有些提不起沈儀的興趣了。
直到一襲青衫搖曳,緩步踏入了搬山宗。
南洪的六位宗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整齊站起身子,哪怕是最驕傲的葉鷲,此刻也是滿臉的尊敬,認認真真的俯身拱手。
“我等參見紫軒前輩。”
哪怕是南陽覆滅,七宗被困于邊陲,他們也從來沒恨過這尊年邁的紫髯白龍。
任何人都心里清楚,對方已經做到了他能力范圍內的極限,并且一直心系七宗,乃至于不惜扯了紫菱的虎皮來震懾仙人,要知道,對于紫軒真人而言,這是極大的恥辱。
中年人疼愛的看過這幾人,哪怕其中不乏天境強者,都是坐鎮寶地的宗主,但在他眼中,這些人卻宛如一群還未長大的孩童。
他輕點下頜,走到了躺椅旁邊,輕輕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沈儀。
在那略顯粗糙的手掌下,沈儀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壓制的不能動彈,當然,并非是惡意的鎮壓,而是猶如溫暖水波的沁潤,幫自己緩解著渾身的困乏與傷勢。
“我洪澤的大功臣,跟誰都能躺著說話,當然也包括我這糟老頭子。”
紫軒真人笑著調侃了一句,頓時讓幾位南洪宗主心中那抹隱約的生澀感褪去,臉上皆是有了笑意。
他隨手扯過一張石凳,坐在了沈儀旁邊。
“老夫不問你是如何辦到的。”
“但我知道這一路上,你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他屈指輕輕落在沈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