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看,為何又要走呢”
前方山崖間,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俏麗的女人用食指勾著一枚小葫蘆,輕輕搖晃了兩下。
她注視著空中的幾人,淺笑道:“遇見了父王,連個招呼都不愿打么還是你擔心父王跟著我在仙庭過得不好”
聞言,紫陽渾身顫抖,就連身上的鱗片都發出了銳利的摩擦聲。
他死死盯著女人手中的葫蘆,眸光再次陷入癲狂。
“父王,告訴他,你過得好嗎”
紫菱倏然掐住那枚葫蘆,里面頓時傳出凄厲的慘叫:“昂——”
“我殺了你!”
紫陽甩掉身上的幾人,猛地朝著山壁撞了過去,沒有任何的技巧,也沒有使用半分手段。
這位曾經的東洪太子,好似變成了一頭無智的野獸,只知宣泄情緒。
“……”
紫菱安然立在原地,看著朝自己撞來的龐然大物,她忽然露出一個甜美笑容。
隨手將葫蘆收進掌中,好似拿著骨頭逗狗一般,輕輕揮袖,便是有雄渾仙力落在了紫陽身上,將其逼回了人形,轟然落地,砸在了她的腳下。
“我殺了——”
紫陽猛地想要昂頭,然而一只嬌嫩赤腳已經踩在了他的后腦上,將其臉龐狠狠踩進石壁里。
“告訴我,誰準許你們出來的”
紫菱緩緩蹲下身子,臉上笑意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森寒。
她漠然掃過這位兄長,隨即將眸光投向了遠處幾人,最后落在了那木人身上,滿臉不解道:“出來做什么呢習慣了那骯臟的臭水溝,就在里面呆一輩子不好嗎”
“玄慶,我留了你一命啊。”
“你為什么……”紫菱緊咬貝齒:“為什么不知道感恩呢到底什么時候,你才能稍微長大一些,懂得做人的道理”
“感恩。”
玄慶靜靜立著,默默咀嚼著這兩字,然后垂眸看向自己枯槁的身軀,腦海中回蕩的是師尊慘死的一幕,還有那封禁了十萬年,空無一人的南陽內門。
良久后,他自嘲一笑:“謝謝。”
感謝這女人徹底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尊嚴,讓他明白了自己從來不是什么天驕,而是一頭實打實的蠢豬。
聞言,紫菱仿佛是沒有料到這位曾經的道侶會做出這般回應。
她臉上首次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笑容:“你比以前懂事多了。”
“既然知道感恩,那是否應當知恩圖報”
“你知道的,你們一直都在害我,我一路走到今日,真的很不容易,真的很累……”
“你能不能再幫我,替我去死一死。”
輕柔的話音飄蕩于山間,好似情人間的耳語。
卻是聽得紫嫻毛骨悚然,她呆滯的盯著這個姐姐,突然感覺失去了渾身的力氣。
以仁善出名的東龍宮,怎么會出了這么個賤種。
而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這賤種方才出手時,身上所溢散出的恐怖氣息,那是洪澤人從未感受過的強悍境界,乃至于比當初的施仁還要強大無數倍。
讓人全無逃生的期望。
伴隨著話音落下,洶涌的仙力悄然落在了幾人的身上。
只是瞬間,便是讓眾人徹底明白過來,雖同出身洪澤,但他們與眼前的這女人,早已經不是同一層面的存在。
甚至對方愿意說這些話,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恩賜。
“你們這群見不得旁人好的心思惡毒之輩,實在讓我生厭,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離開那臭水溝,跑出來為禍蒼生。”
紫菱伸出嬌嫩的五指,然后緩緩攥緊。下一刻,她緩緩怔住,五指略微顫抖,卻始終無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