澗陽府衙,一處清凈廳堂內。
正上方有中年人靠坐,暗紅色大氅內的身影略顯消瘦,他單手支著臉頰,好似閉眸假寐。
下方零零散散站著數人,雖身處府衙,穿著打扮卻是各不相同,顯然不是普通的官衙中人。
待到葉嵐邁步踏入廳堂,眾人側眸看了她,有一位輕聲提醒道:“出事了。”
“……”
葉嵐臉色微變,她之所以回來的時候著急趕路,就是覺得七寶菩薩講法的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若是因為遇到了瓶頸,急需人間皇氣去突破,那這次講法的收獲,別說突破了,或許都抵不上對方被朝廷斬去的四輪寶光。
得不償失。
果然,那些人還有后續動作。
“你想岔了,不是菩提教。”出言提醒那人搖了搖頭,無奈嘆口氣。
聞言,葉嵐眼中涌現幾分疑惑,不過還是先看向了堂中主位,朝著那身披暗紅色大氅的中年人拱手行了一禮。
斬妖司中等級劃分森嚴。
從最低的斬妖人,到鎮守一府的斬妖官,再到葉嵐她們這般的封號將軍,都歸屬于大南洲。
再往上,那就是掌管整個大南洲斬妖司的三位鎮南將軍。
面前這人,便是其中之一,喚作羊明禮。
上次七寶菩薩在鶴山講法,隱沒于天際云霧中,而后又追捕過去的數道身影中,便有他一位。
“這次是三仙教。”
羊明禮睜開眼眸,神情間看不出喜怒:“有妖魔入大南洲,大開殺戒,光是府衙便毀去了三座,七位斬妖人傷亡過半,三位斬妖官拿命去阻攔,盡數隕落。”
“澗陽府,是它來的第四個地方。”
他平靜的話音,卻是讓在場眾人面露羞愧之色。
讓一頭妖魔如此肆虐,必然是他們這些封號將軍的責任。
“土地公呢?”
葉嵐并沒有急著自責,而是蹙緊了眉頭。
既然諸多同僚都在這里干站著,那說明妖魔已經被降服了,自然要先問個原因。
身為仙庭品級最低的仙官,土地公的實力雖不高,卻能做到對一地的變化心明眼亮,然后及時通知朝廷。
這也是仙庭和人皇共治神州的一種體現。
一地也就罷了,整整三府出了事,斬妖司才后知后覺,顯然不太對勁。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羊明禮稍稍坐直了身軀,分明是中年人模樣,動作間卻老態橫生,渾身的暮氣。
他渾濁眼眸緩慢掃過下方眾人:“咱們的土地爺,好像齊齊打了盹兒,卻在斬妖司拿下這頭孽畜后,不到半日時間內,就替咱們送來了它的根腳。”
“有主?”葉嵐瞬間反應了過來。
有皇氣壓制著,沒有仙家領路的妖魔,很少能修煉到這般為禍蒼生的層次,但鬧出了事情,還敢冒頭的,可就不多了。
“三仙教,青梅祖師的坐騎。”有同僚握了握手掌,神情陰桀。
這句話卻沒能打消葉嵐眼中的疑慮,她倒是知道青梅道人,而且前不久因為玉龍宗的事情,還跟對方打過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