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山脈成群,卻也有個高矮之分。
“那不就得了,這亂世之勢無法可阻,又找不到人與三教抗衡,世間安有雙全法,既然我等勝不了,至少也要拉著對方一起輸。”
羊明禮終于吐出一口氣來:“我將那猿妖送回去,便是要讓世人看清,這禍端究竟是從哪里來的,欲要養寇自重,想得美!”
百姓不信朝廷,頂多讓皇氣薄弱,但這皇氣也絕不能讓那群三教修士給吃了去,方才能給朝廷留出足夠的轉圜余地。
“會死很多人的。”鳳曦閉上了眼眸。
三教這次的手段,可謂是周全至極,配合完美。
先拿出真經,引得世人心思駁雜,再放出妖魔,讓那人心惶惶。
在這種時候,人人自危,每當有人因妖禍而亡,自然就會責怪到朝廷身上,為何不讓他們修行真經自保。
“你可還記得仙部因何而創辦”
羊明禮嗤了一聲,那場因為得罪了仙官而導致的大旱,讓那無垠之地寸草不生,人畜盡絕,自那以后,才有了自己等人存在的意義。
若是神朝真的易主,沒了人皇的掣肘,那這種事情,以后只會變成常態。
人皇以萬世祥和去向百姓換取這漫天皇氣,但那群高高在上的仙人,更習慣以雷霆之威,來迫使這紅塵蒼生臣服,更加省事和方便。
不入凡塵,卻想管轄凡人,豈不荒謬。
“我比姓嚴的更能認清自己,在三教面前,你我皆是螻蟻,救不了這世道,只能盡力拖延時間。”
“哪怕幫不上忙,也少闖點禍。”
“我知道你又想幫他看顧那九府,但我提醒你一句,以他那犟脾氣,不真正吃個大虧,其想法絕不會改變,在這種時候,你我三人必須同氣連枝,不得有任何異心,否則待他養好傷,還會繼續這般行事。”
羊明禮扔下這句話,徑直騰云駕霧而去:“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
美婦立在原地,取出三封早已準備好的書信,這本來是打算寄給巫山煙嵐還有那位南陽的。
她盯著書信許久,緩緩將它們又收了起來。
……
澗陽府,沈宅。
“我也先回了,關于太虛道法的事情,若是有什么疑惑,直接給我傳信就是。”
葉嵐走至院外,朝著沈儀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雖然這青年看起來和往日并無什么區別,但她卻莫名從對方的眼眸中捕捉到了幾分按捺不下去的殺氣和躁意。
對于修行太虛道法的修士而言,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巫山則是慢慢的踱出小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早就提醒過幾人的惡果,如今還是來了,這次運氣好,嚴老爺子正好在,方才渡過一劫。
那下次呢
嚴老爺子還能在嗎,就算在,他那副重傷之軀,又還能傷的起幾次。
這次分家的事情,到底意義何在,難道目的就是為了整死這個倔驢般的鎮南將軍
“路上小心。”
沈儀拱手道別。
他正準備轉身回去,卻發現旁邊傳來了一陣氣息波動。
在三人的注視下,一道佝僂矮小的身影從地面涌現而出,雙手持拐,枯槁面容上攜著幾分愁意。
正是澗陽府土地公閔知言,也算是將沈儀帶進斬妖司的引路人。
只是再次相見,氣氛卻莫名尷尬了許多。
“我先走了。”
巫山淡淡瞥了這老頭一眼,頭也不回的朝前方邁步而去。
朝廷和土地公原本親密無間的同盟的關系,在上次玉池仙門猿妖鬧事,而那三府土地知情不言之后,就算是徹底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