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情況非但沒有讓沐陽退卻,反而更堅定了他的決心。
在現在這時候,他還可以倚仗著資歷,暫時壓制住兩人,若是再等上一些時日,恐怕局面就再不是自己能夠掌握的了。
“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爹可不是為了勞什子峰主位置來的,你在質問我等前,不如先問問你身旁的這位沈峰主,他到底是個什么身份!”
劉瑞風冷笑一聲,頗有些著急的從父親身后站了出來。
沐陽道人略微蹙眉,瞥了他一眼,略帶寒意的眸光,頓時讓這小子縮了縮脖子,重新退了回去。
“哎。”
果然還是涉世太淺,僅一句話,便給了葉嵐將她自己摘出去的臺階。
沐陽道人嘆口氣,淡淡道:“無論你心中怎么想我,本座都不愿辯解,只不過你應該慶幸,今日來的是我,而非你的大師伯,否則你二人現在應該沒有站著說話的機會了。”
“……”
聞言,葉嵐臉色微變。
沐陽道人這從容的模樣,可不像是私下截殺該有的姿態。
“前些日子,仙庭來人,八峰迎這位仙將入宗,閑聊了幾日,倒是聊了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沐陽道人噙著感慨,搖搖頭:“嵐兒,你下山時,我等只顧著擔憂你的安全,倒是忘了勸誡你,身為名門正宗,大羅仙尊之后,千萬莫要去走歪路。”
“誰知道你不僅和邪魔外道混跡一堆,甚至還膽大包天的將其帶回了山門。”
“我知你記恨神虛山,卻沒想到你連絲毫同門情誼也不講了。”
沐陽道人抬起手掌:“我等身為師尊的弟子,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爾等污了神虛山的名頭,今日擒你二人上天領罪,也算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你……”
葉嵐聽完,本能的側眸看了眼沈儀。
她倒是知道對方惹了事情,有些忌憚仙庭,但從未想過,這事情大到了連神虛山峰主的名頭都無法蓋住的程度,乃至于仙庭竟是派人到山門問罪!
但她也沒有蠢到沐陽說什么就是什么,當下便是冷冷道:“孰是孰非,回山門再說,老祖尚存,神虛山還沒輪到你一個第六峰的主事。”
聞言,沐陽道人突然笑了:“就不必叨擾師尊了,你們的破事,還是交給仙庭去處置吧,我神虛山可不是那般藏污納垢之地。”
“有什么辯駁的話,留著跟仙將們說去吧。”
“不錯!”劉瑞風臉上再次浮現激動,俯瞰著下方的兩人,低吼道:“姓沈的惡徒,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莫要想再誆騙我等,乖乖伏誅!”
他早就想要將此子碎尸萬段,可惜礙于門規,哪怕是父親也只是與對方地位相當,并無找茬的機會。
如今攜仙庭大義,不僅能誅殺此獠,更是能掙個清名!
“遁入太虛,分而逃之,回了神虛山自然無恙。”葉嵐悄然傳音,她先前并不是單純的在與沐陽爭個道理,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山門的態度而已。
從沐陽拒絕了回神虛山以后,她有十足的把握,其他那些峰主定然還不知道此事。
如果說剛才是十死無生,那現在終于有了一線生機,畢竟此地離神虛山真的很近。
然而,就在這時。
沉默良久的沈儀,緩緩朝前方踏出一步,衣袂紛飛間,他抬眸看向天上的父子兩人,終于是平靜開口道:“我什么時候辯駁了?”
說著,他白皙臉龐上涌現一抹微不可查的笑,笑容中隱約藏著幾分戾氣:“我認啊。”
這般可謂稱得上猖狂的態度,落入在場三人眼中,莫說是父子倆,便是葉嵐都是錯愕了一下。
從認識沈儀到現在,她還從未看過對方的這幅面孔。
要知道,若是抵賴,還有機會能回到神虛山避禍,現在親口承認,便是真回了神虛山,恐怕也無人會包庇他!
劉瑞風更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