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旁人關注的點都不一樣,按照仙門傳承,二代弟子的道號幾乎都是有跡可循。
譬如玉池仙門的虹荊、青梅,皆是以天材地寶為號。
而自家的神虛山,金雷、沐陽、瑾雪……乃是天地氣象為規律,為何沈儀是以丹為號?
天丹,又是何意?
“……”
神虛山石殿當中。
沈儀緩緩抬眸,與那銅門上的眼眸相對視,良久后,他無奈笑著嘆了口氣。
這不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之笑,而是蘊含了諸多的感慨。
天丹,天賜仙丹。
如此的明目張膽,如此的不加掩飾。
對方先前施展的印記,以四十九為數,相當于自命為天,為大道!
這位神虛老祖壓根沒想過要收斂他的貪婪,也從不擔心自己發現,因為大道之下,無處可逃。
有實力真好啊……
“你需,好生活著。”
灰霧席卷著褪去,殿中只余下老祖的囑咐。
沈儀收起了笑意,認真注視著銅門:“放心,我會的。”
言罷,他轉身朝著石殿外而去。
葉嵐怔怔愣著,回過神來,趕忙追了上去,緊隨青年身后:“沈儀,你……”
雖親眼目睹了這震撼的一幕,但等她回過神來,很快便是想到了許多東西。
葉嵐并非自私之人,也從未想過要將自己的仇怨強加在旁人身上。
哪怕她恨極了神虛老祖,終有一天要拔劍相向,也不會因為老祖對沈儀好,就要綁著沈儀不許去接受這好處,非得和自己站在同一邊。
她擔心的是,這所謂的“好”,暗藏萬分兇險!
“你該喚我什么?”
沈儀回眸看去,表情淡然。
“我……”
葉嵐愣了一下,突然察覺到了對方微挑的眉尖,不由苦笑著給了沈儀的肩膀一拳,嗔道:“師叔!”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愧是能在仙庭手底下亡命逍遙之輩,這般心性,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但,不知為何。
經這一句調侃,葉嵐忽然也覺得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
“既來之,則安之。”
沈儀笑了笑,收回目光,嗓音仍舊清澈。
此事固然讓人很頭疼,但類似的生死危機,他又何止才經歷一兩回?
高高在上的大羅仙尊,和那群曾經追殺自己的練氣境小妖也沒什么區別,無非都是想要沈某的這條命罷了。
這次的麻煩之處在于……
沈儀必須要時時刻刻提升自己,證明他這枚“金丹”還有成長的空間,但在尋到保命手段之前,又不能真的成長到令神虛老祖感覺受到了威脅的地步。
前后兩者,都會讓這老怪出關,過來吞了這枚金丹。
“我這里還有些金丸。”
葉嵐咬了咬唇,走近過來,悄然將一堆皇氣金丸塞到了沈儀掌中:“我暫時前路不明,取之無用,你先拿著應急。”
身為斬妖司封號將軍,多年下來,她手中的積蓄可不少。
雖然葉嵐僅是太乙仙家,初窺天地真意,但這雙眼睛也不是瞎的。
世間大劫的征兆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