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八極谷中送來的妖壽如那細水長流,堪堪夠用,很難有什么富余。
過了這么長時間,除去塑造鎮石的開支,也不過存下數百劫。
對于這一點沈儀倒不是很擔心。
現在九府鎮守充沛,也算是新開了一條妖壽來源渠道。
而且自己也不是慫懶貨,但凡是遇到機會,大可以出去再撈一筆。
當初分家,羊明禮是不愿再插手九府的事情,又沒說過自己不能去外面的十八府,只要自家穩固,也就算是抽出身來了。
妖壽的問題再想辦法。
現在沈儀遇到的麻煩是,當他把那積蓄下的數百劫繼續投入修行時,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降龍伏虎果位已經臻至圓滿,在窺得真正的菩薩果位之前,單憑妖壽難以寸進。
只能從太虛丹道想辦法。
可當沈儀注入壽元以后,發現整個過程實在是……太順利了!
毫無波瀾,無需領悟,修為就這么漲上去了。
吞下這六百劫,沈儀的太虛金丹道果已經來到了三千五百余劫。
當初三千劫的降龍伏虎果位就能讓千臂菩薩動心,這三千五百劫的太虛金丹又是何等的恐怖。
沈儀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雖然靠著這推演出的路成功躋身四品,但又沒想過真的把自己煉成一枚金丹。
太虛丹道可以繼續成長的特性,讓沈儀傾注了很大的希望,看下能否不靠著仙尊道果,單憑妖壽去硬生生堆出一條三品路來。
所以,修為長進,卻沒有領悟,這不是什么好事。
別說三千五百劫,就是五千八千,又有何用,不登三品,終究只是給神虛老祖做嫁衣罷了。
難不成還要因為自己變得更加馥郁可口而喜悅嗎?
至于強行灌入妖壽,湊個整數,譬如萬劫,看看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沈儀覺得大概在自己臨門一腳的時候,先迎來的恐怕不是突破,而是垂涎欲滴準備吞服大丹的神虛老祖。
“變化……變化……”
他走上長街,全然沒有思緒,只能沉默看著來往行人匆匆。
九府雖然沒有遭禍,但其余地方戒嚴的消息早已傳開,人心惶惶乃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沈儀回想起當初剛出洪澤時,所看見的那個平和盛世,當初還感慨萬千,自嘲當初過得都是什么苦日子,若是生在神朝,一出生便擁有了自己一路追尋的那些東西。
誰能想到,在短短幾年間,這盛世便是隱隱有了崩塌的趨勢。
靠著凡人皇氣凝聚而成的神朝,在面對真正的神佛仙尊時,似乎和當初的洪澤生靈面對施仁也沒什么太大區別。
沈儀現在自身都難保,能照料好九府已經是極限。
至于別的,也顧全不了太多了。
墨衫青年垂手立于長街當中,閉上眼眸,認真檢視著體內的道果和果位,還有扳指內的那枚仙印。
似乎只有這些東西,才能稍稍給他一些安全感。
當神識再一次掃過降龍伏虎果位的時候,沈儀卻忽然一愣,當初千臂菩薩落下了一抹璀璨光點,融入了這琥珀色圓珠后就消失不見,化作了羅漢金身上多出的四條手臂。
但在此刻,他卻是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痕跡。
就在琥珀圓珠當中,沈儀尋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氣息,很明顯就是當時被強融進來的東西。
他的神識迅速追了過去。
終于是在珠子里,找到了一道細如牛毛般的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