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這些師門長輩,是覺得自己的師父浪費了藥材,犯下大錯,影響到了整座山門的穩固,情急無奈之下,也只能以性命彌補。
沒成想哪怕在得知了真相的情況下,此人仍舊覺得丹峰一眾弟子就該去死!
修行一道,尊師重祖。
但前提是,自己等人是徒子徒孫,而非那神佛仙尊的食糧。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為案板之肉,竟還要畢恭畢敬的對著刀鋒行禮。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葉嵐甚至能想象到,在師父率領一眾同門,好不容易煉制出了圓滿的仙丹,精疲力竭的狀態下,仍舊喜悅萬分的抬眸,希望能得到神虛老祖的一句稱贊。
最后等來的卻是一只大手,將他們盡數攥進太虛之境,成了那徹底發揮丹效的藥引。
該是如何的絕望……
“既然如此,那你這蠢物,難道不知道天丹是何意?”神虛老祖的嗓音突然凌厲了起來。
“本尊離登臨上位之日已近,你怎敢讓本尊的寶丹在外攪動風云!”
“弟子知錯!”
金雷道人猛地叩首,若天丹是師尊準備好的破關寶藥,如今風頭正盛,難免不會引起別的前輩注意。
無論是與師尊爭搶,還是青睞天丹,欲要庇護對方,都會影響到師尊的境界。
而在后面旁聽的葉嵐,此刻已經再無別的念頭,轉身便逃,只想傳訊沈儀,讓他此生永遠不要回神虛山。
“此子心思狡猾,乃不忠之輩,趁著本尊沉睡,必然是膽大妄為,想要尋求一條活路,說不定此刻已經找到了所謂的靠山,來躲避本尊的追尋。”
“莫要再放跑了這女人。”
“帶上她,還有神虛仙陣,入凡塵,尋天丹。”
灰霧暴動,那雙眼眸中倏然躍出劫力金印,徑直打在了葉嵐的額頭上。
隨后又有總共八件陣物自霧中掠出,落在了金雷道人的手中。
老人沉默看著掌中的陣物,恭送師尊回歸太虛,隨即引著眼神空洞的葉嵐,緩步離開了神虛山。
本以為是師門有幸,能于大劫中脫穎而出。
未曾想是仙丹不忠,生有二心,其罪當誅!
……
大南州二十七府,其中以靈感府為至北。
離了此地,便是向著皇都而去。
白衫書生牽著一條黑狗,緩步走出了府城,身上的衣衫涌動,漸漸化作了紛飛的佛衣,眉清目秀的臉龐上多出了許多皺紋,頭上的青絲也像是被焚去了那般,變成了一顆光頭。
金光乍現,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手臂,如那孔雀展屏般在身后散開。
他腳下多出一尊蓮臺,載著此人騰空而起。
千臂菩薩展露出了法身,眼底卻無半分慈悲,他遙遙望向前方,呢喃道:“你往哪里逃?”
好好的降龍伏虎大明王不做,此行北去,難道是想投靠那風雨飄搖的神朝?
當初留下的一縷金絲,讓他時時刻刻能感受到那人的氣息,雖不明顯,但也足夠指出大概方位了。
念及此處,千臂菩薩盤膝而坐,伸手扼住了黑犬的喉嚨,唇角輕輕掀起一抹猙獰:“爾等天賜佛性,卻無佛心,暴殄天物,不如做那牲畜,享盡萬世輪回,方知我菩提教威嚴。”
“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