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愿意跪地求饒,懇請寬恕,那是你們的事情,不必問我。”
顯然,千風道人也沒有料到師尊的出現,但哪怕是硬撐,他也并未露出怯色,僅是黑沉著臉,負手立于原地。
作為率先撂挑子不干的人,已經算是丟了性命,總不能連最后一絲尊嚴也丟了。
說罷,他又看向了場間的葉嵐,沉默良久,方正臉上涌現一抹愧疚:“葉嵐師侄,當初之事,是我等對你不起……呼,也合該有今日之劫。”
丹峰出事的時候,身為同門,哪怕實力低微,無法找師尊討要個說法。
但照顧好丹峰上的獨苗總是沒問題的。
可他們皆是那在意虛名之輩,每每看見葉嵐那副哀默心死的模樣,便總覺得心中不適,故此不僅沒有出言安慰,更是刻意避開了對方,以至于讓沐陽當著這么同門的面,輕而易舉的拿下了丹峰。
現在想來,與其說是不適,倒不如說是心虛罷了。
“……”
葉嵐怔怔盯著沈儀消失的地方。
良久后。
她漸漸回首,一字一句道:“誰的劫,還說不定呢。”
哪怕面對的乃是神虛老祖,但她還從未見過沈儀食言。
這一次,也未必!
“嗤……嗤……嗤……”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老人突然發出了怪異的笑聲。
他終于抬起頭來,緩緩掃過眾人:“走錯了路,想回頭,哪有那么容易,不過倒也不必過于傷悲,乃至于生出這般癡想,引人發笑不說,也顯得失了些仙家風度。”
金雷道人分明跪著,可一句話卻壓得眾人無法反駁。
身為神虛山峰主,對于自家老祖的恐怖實力,他們是最為了解的。
“那條正確的路,需要似你這般跪著走嗎”
千風道人譏諷一笑,頗有些破罐破摔的味道:“大可不必。”
但即便是他,也只能從口舌上占些便宜。
果然,金雷道人絲毫不怒,只是噙著那令人生厭的丑陋笑容,緊緊盯著天幕。
他唯一感到可惜的,便是無法親眼看見那小子是如何被師尊吞入腹中,細細消化的。
“……”
其余人無奈側眸。
就似金雷所言,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反悔余地的。
既然已經撤了劫力,就要做好道消身隕的準備……至于求饒,若真的有用,當初丹峰也不會差點傳承斷絕了。
不如死的體面些。
想罷,他們臉色灰暗的立在原地,宛如那被五大綁的囚徒,只能靜待斬首大刀的落下。
撕拉——
就在這時。
天幕中忽然裂開一道口子,縷縷灰霧似那惡鬼爪牙,洶涌的探了出來。
若非有神虛仙陣遮掩,恐怕轉瞬間就要吞沒整個澗陽府。
金雷道人呆滯了一瞬,隨即臉上的笑容中多出一抹獰意,他緊緊捧著陣器,宛如最虔誠的信徒:“徒兒恭迎師尊降臨!”
其余人也是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剎那間,一道略顯虛無的影子從中掠了出來。
便是千風道人,在看見這抹虛影時,心中也是一緊,哪怕嘴再硬,可真到要死的那刻,誰又會不心疼自己這一身的道行。
他死死咬牙,努力維持著最后一份體面。
但緊跟著,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涌現些許困惑。
從太虛之境出來的人,的確是他們印象中的那位師尊,但對方的模樣卻實在有些狼狽。不僅魂體淡薄到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身上的蠶絲寶衣也是七零八落,就連身后的六道長綾也蔫巴巴的耷拉了下去。
一張老臉更是破破爛爛,顯然是被人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