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月妖王顛覆青州,一個鎮魔將軍也很難逃得性命。
千妖窟把守南陽,武廟的廟祝終其一生也獲得不了自由。
更不用說南陽宗本就是除了東龍王以外,其余三大龍宮的眼中釘肉中刺。
但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沈儀突然有了許多的選擇,無論是選擇哪一條,他都有信心能坐上高位,最后成為分食天下的其中之一。
除了選擇神朝。
要知道,當初那個一朝醒來,莫名成為惡差的青年,一心所求不過無災無病,性命穩妥,舒舒服服多活幾年罷了。
若是再回那神朝,無異于違背了初心。
“嘖。”
沈儀突然想起來穿越而來的那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伸出去阻攔狗妖的那只手。
初心到底是什么,或許連本人也說不太明白。
順心意而為,大抵是不會錯的。
念及此處,他略微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長生不死四字固然令人垂涎,可又哪里比得上念頭通達更讓人欣喜。
“稍等我片刻。”
沈儀徑直盤膝而坐,六翅魂蟲落于萬妖殿中,疲態盡顯。
哪怕是常年神游太虛的老祖,也頂不住動輒千劫的推演,要知道它這一生也不過才活了千余劫罷了。
它甚至覺得有些可怖。
因為眼前的主人,居然能在如此漫長的歲月中表現出令人震撼的平靜。
沒錯,哪怕在神虛老祖的幫助下,沈儀仍舊沒能真正摘取三品道果。
用這位老祖的話來說,就是執念太重,想的事情太多,根本感悟不到那虛無之力。
至于解決辦法……神虛老祖也不知道,畢竟它當初能躋身大羅仙尊,靠的乃是妖族出身,六翅魂蟲天生就適合修習這化虛道法。
但沈儀方才的心念變動,竟然暗合了幾分逍遙自在的神虛之意。
借著這一縷感悟,他干脆利落的灌入浩瀚妖壽。
當初斬殺神虛老祖收獲的八千余劫妖壽,此刻還剩下五千劫左右,再加上金丹中本就蘊含的六千劫力,于剎那間匯聚成了一片灰霧。
沈儀閉上眼,神魂于灰霧中閑庭信步,隨意摘去,便有透明的絲線落下。
它們好似那晶瑩剔透的蠶絲,在神魂的牽引下開始漸漸編織成形。
太虛金丹為心,一個透明的小人抱元而坐。
在剛剛完整的剎那,卻又像是沙堆般緩緩散去,好似變成了漫天縹緲的風,融入了灰霧當中。
直到此刻,六翅魂蟲仍舊只是驚訝于沈儀的頓悟,并沒有在意這變化。
畢竟這是它曾經走過一遍的路。
神魂游蕩太虛,方成神虛道果,躋身大羅仙尊!
但緊跟著,那嗚嗚的風聲竟是重新歸來,圍繞著護道菩薩果位盤旋。
“風亦能有形!”
六翅魂蟲瞪大了眼睛。
它之所以是這幅常年沉寂的模樣,并非自愿,而是因為神虛道果的特殊。
當魂魄融入了太虛之境,想要收回何其困難。
“逍遙并非沒有自我。”“認清本心,執著于清除執念,本身不也是一種執念。”
沈儀緩緩睜開眼眸,就好似現在的自己,不一定非要隱世避劫,躲開那些因果,像風一般無所牽掛,相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留在哪里就留在那里,又何嘗不是一種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