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唯有一人的臉色有異。
浩川神君再一次悄然撫額,那雙本該神威赫赫的眼眸,此刻卻是莫名的有些渙散。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愈發濃郁了。
這是他從未體驗的滋味。
“嗬!”
祁風神君摩拳擦掌,隱隱興奮起來的心緒,讓他忽略了同僚的反常。
在正神們出現的剎那,連綿妖窟中,便有密密麻麻的身影開始朝著四周逃竄,沒入白霧當中,宛如那林中驚鳥。
沒人去注意這些逃散的妖物。
就像先前所說,如今仙陣不留余地的施展開來,任何活物都別想離開八極谷。
他們只是安靜的盯著最中間的那兩座高聳山窟。
下一刻,漆黑鋒利的千足倏然破開石壁,好似鐵鏈般纏向了高山,左右各一條,以肉眼難見之勢,將兩座高山一圈又一圈的纏的密密麻麻。
那好似蜈蚣般的龐大身軀上,卻又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還有飄飛的長毛,待到兩枚首級從山后探出,竟與那蒼龍無異。
這是兩頭千足烏龍!
兄長喚作烏桓,胞弟喚作烏槐。
在正神還未下凡追捕它們之前,這兩兄弟巔峰時,威名甚至能與南皇比肩。
時隔多年,被困于八極谷中,修為自然比不上外面的大妖,但即便如此,也是實打實跨過了三三之數的妖尊。
“趕盡殺絕,合乎天意否?”
烏桓發出暴怒咆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它的底氣不足,就連麾下逃竄都沒心思去制止。
在正神面前,哪怕以它的實力,也只能稱一句凡間野妖。
“你在我這里談天意?”
祁風似是覺得好笑,就連揉掌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毫不夸張的說,他們本身就代表了天意。
而相比起烏桓,另一條千足烏龍卻是寡言少語,眸光一直在朝著四周打量,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看似必死之局,卻另有轉機。
雖然菩提教也不是什么好人,必然藏有惡毒心思,但都修到了這般境界,誰又愿意輕易枉送性命,哪怕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只可惜那尊者只肯救走一人。
烏槐悄然掃了眼兄長,眼底涌現幾分愧疚,但只是瞬間,這抹愧疚便被它扼殺了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唯有活下去,才能有替兄長報仇的機會。
念及此處,烏槐并不像兄長那般做出搏命的姿態,反而極其謹慎的按捺不動,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機會。
砰!
就在這時,一道轟然倒地的聲音,突然震驚了眾人。
只見那浩川神君,剛剛邁出步伐,便像是丟了魂似的,龐大的身軀搖搖晃晃幾下,便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莫說旁人,就連一直做好準備的烏槐都是愣了一下。
這……這與五方尊者先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兄長還未出手與神君纏斗,此刻便動手,豈不是暴露了!
“浩川!”
祁風神君倏然回頭,眼皮猛地發跳,定睛一看,眸光瞬間便是落到了浩川神君的脊背上,細密金線徹底浮現出來,構成了一張似哭似笑的怪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