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陽將軍還是選擇了站在神朝一邊。
只不過是加速了原本溫水煮青蛙的必亡局面罷了。
“老夫……老夫去上報朝廷,看看能不能請來援助。”
羊明禮顫顫巍巍回到了桌子后方,取出紙筆,那只能翻云覆雨的手掌,此刻卻連毛筆都握不太穩。
場間人皆是臉色慘白的注視著這位渾身暮氣的老人。
雖然不清楚朝廷到底發生了什么,或許是其他大洲更加緊急,也可能是在積蓄力量準備做拼死一搏,但任誰都清楚,若是有余力相援,那早該來了,何須再發函去請。
雖這樣想著,可并沒有人出言打擾對方。
殿中眾人的想法,此刻竟是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做好所有該做的事情,猶如螳螂般拼殺至最后一滴血流盡,然后等著那無法阻攔的車輪碾下來……
……
一封加急密函,輕飄飄的落入了雄偉皇城。
人皇已經多年不再理會朝廷事務,醉生夢死的留在那園林酒池當中。
都說帝王不得尋仙,一旦生出那長生不死的念頭,心底便再無天下蒼生。
誰人能想到,曾經的中興之主,如今竟是滿心都只剩下了那個“仙”字。
只不過并非成仙得道仙,而是仙部的仙。
也唯有涉及仙部的事情,才能進入這方僻靜幽深的園林。
“陛下。”
林書涯快步來到酒池邊上,展開手中信函,對著那泡在池中的背影行了一禮。
“說。”
缺了一顆門牙的老漢滿臉酡紅,醉醺醺的側過臉來,用微不可查的蹙眉來掩飾著眼眸中的痛楚。
所謂人心不可考驗。
哪怕是再兩袖清風者,對著滿庫的金銀無人看守,或許偶爾也會生出一絲雜念。
金銀糞土尚且如此,又何況是那連神佛仙尊都貪圖的長生不死。
雄渾的皇氣就是那滿庫金銀,人皇成日面對著這些東西,只需伸一伸手,便有機會攫取那超脫大道。
但他只是終日醉著,始終不離此地半步,卻也從未探出過手掌。
這是一種折磨,且一眼看不到盡頭。
“大南洲來報,鎮南將軍沈儀連斬菩提教與三仙教的三品強者,如今南須彌動了真火,不知以何等方式,匯聚了整整八位妖尊,打算借它們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南洲。”
林書涯身為仙部之首,遇事不慌,冷靜淡定乃是基本功。
但他此刻的平靜口吻里,似乎帶了些別的意味。
“你怎么看?”人皇安靜聽完,沉默一瞬,重新閉上了眼眸。
“按理來說,斬殺三教強者這種事情,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需提前布局,但朝廷卻未收到任何消息,雖信中刻意忽略了此事,但書涯猜測……此事或許連羊明禮也不知道,乃是那南陽將軍私自所為。”
林書涯眸光掃過手中的信紙,哪怕用的是猜測的語氣,但話音蘊含的卻是十足的自信。
“我沒問你這個。”
人皇長長出了口氣,似乎泡的極為舒適:“誰是南陽?”
“就是上次您新點的那位鎮南將軍。”
“哦——”
人皇拉長了嗓音,像是被酒水泡壞了腦子,思緒都顯得有些不清晰,許久后才道:“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