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霄的燎天赤炎中,沈儀漠然立于碩大的劍身之前,殘破的衣袂不再狂涌,只是在焰風的拂動下略微揚起,代表著這場角力的落幕。
南皇的身軀驀的一滯,如遭雷擊,暴戾的雙眸漸漸開始渙散。
它脊背上的盤龍锏,后腰的降魔杵,再加上渾身的汪洋大水,似乎在這一刻和顱頂的朱雀劍之間產生了某種奇特的聯系。
四件法器中的氣息互相牽連,開始在它的體表浮現出一圈暗金色的光輪。
這是沈儀的天地。
他通過九曜旗和火龍車的牽制,成功將這輪天地送入了南皇的體內。
“嗬嗬。”
南皇整個身子無力的垂下,怔怔盯著澄澈的蒼穹,居然出奇的沒有反駁沈儀的話語。
就憑此人展現出來的手段,完全不足以達到奠定勝局的程度。
整場斗法過程中,自己擁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反敗為勝。
但這些機會,對方一次都沒有給過……
除此之外,這位南陽將軍單憑謹慎小心,也是勝不了的。
該藏起來的時候藏起來,該兇狠果斷的時候,對方也從來沒有猶豫過。
沒有任何失誤大意的同時,還能做到不放過一絲機會!這便是最恐怖的事情!
南皇唇角多出一抹絕望的笑,待到體表光輪圓融的剎那,它的瞳孔徹底失去了光澤。
【斬殺三品肉靈芝,總壽萬劫,剩余壽元八千兩百劫,吸收完畢】
“……”
整個琉璃府中早已鴉雀無聲。
三位鎮南將軍瞠目結舌的靠在椅子上,全程目睹了這場可謂是大南洲最頂級的斗法。
雖同為三品境界,他們卻只能感覺到窒息。
巫山則是呼吸凝滯,視線中只剩下了那沖霄烈焰仙劍之中的墨色身影。
他日夜輾轉難眠所想的那些豪言壯語,即便全部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南陽大人最后平靜的隨口之言帶給人的沖擊力要大。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皇,那掠過天際的恐怖滅世身影。
如今就這么悄無聲息的跪在了對方的腳下。
“三位大人。”
葉嵐緩步走到了幾位鎮南將軍身后,用手帕替他們拭去血漿,抬眸看向天際的沈儀,嗓音不知為何有些發啞:“南洲活了。”
從南皇身隕的此時此刻,整個大南洲再也組建不了一批足矣影響到神朝安危的妖邪。
除非是大教親自動手……但那又有違他們分食人間皇氣的初衷。
無論是菩提教還是三仙教的教主,都不可能放任門眾做那殺雞取卵的事情,畢竟他們想替換的是人皇,而非真的要毀了這香火的根基。
換而言之,大南洲就這么靠著一人之力,成了整個神朝唯一不破的大洲!
“那他呢……”
嚴瀾庭緩緩回頭,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此刻唇皮都在顫抖。
在接受了南皇隕落的事實后,他怔神的腦海終于是恢復了些許思緒,也大概想通了一些事情。
自家這位南陽將軍,也做不到憑空造物。
對方之所以能擁有這一身睥睨南洲的偉力,乃是從那些大教中想法子奪來的。
就像先前南皇對其的稱呼……菩薩。
大南洲是活了,那毀了南須彌大計的“叛徒”,又會落得何等下場
“我不知道。”
葉嵐發啞的嗓音里悄然多出了一絲哭腔。
上次感覺到如此無助,還是在多年前得知師門盡滅的那一夜。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這一次,沈儀要怎么從這泥潭中抽出身來,那南須彌中的真佛菩薩們,如何能放得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