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位六御之一的指點,沈儀的思緒清晰了許多。
他正準備去找葉嵐,就在這時,前方卻是有一輛馬車緩緩停下,攔住了他的去路。
“南陽將軍。”
一道清瘦身影緩緩從車上下來,朝著沈儀點頭笑了笑:“仙部,林書涯,我們上次在酒池見過。”
說罷,他伸手遞過來一枚玉簡:“這是靈虛子洞府之地,陛下吩咐我轉交給你。”
“有勞林大人。”
沈儀接過玉簡,將其細心收好,再抬眸時,卻見林書涯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朝著馬車探出手,溫和道:“我知南陽將軍啟程在即,不敢耽擱,就趁著天色未亮,想邀將軍到府中一敘。”
說話間,林書涯也是認認真真的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那封奏折,不止陛下能看出來不對勁,他在震撼之余,同樣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不一般,那恐怖的履歷間,字字彰顯著詭異!
聽酒池婢女的回稟,這位將軍似乎和陛下的想法并不相同。
這也符合林書涯先前的猜測。
一位力挽狂瀾救南洲于水火的蓋世天驕,眼皮里如何能容得了陛下如此昏聵癲狂的謀劃。
見沈儀不語,他擠出一絲笑容:“僅是一敘而已,并無其他意思,或許……我們會是同路人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沈儀突然笑了。
讓林書涯有些怔神,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來:“南陽將軍何故發笑”
“沒什么。”
沈儀搖搖頭,他只是覺得,剛剛結束不久的交談,這么快就傳到了旁人的耳朵里,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感慨。
特別是這個人的身份還是人皇最信賴的仙部之首。
“我更習慣自己一個人走。”
沈儀婉拒了對方的好意,邁步繞過了馬車。
這皇城的水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在如今這種性命堪憂的情況下,沈儀并不愿意參與到這些人的理念之爭當中去。
“……”
林書涯立在原地,默默看著沈儀的背影遁入夜幕中,直至消失不見。
他眼眸低垂,收回了手掌。
不知過了多久,這位清瘦中年忽然嗤笑了一聲:“呵。”
果然,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都是一副模樣,天下安危哪里比得上自身修為重要,哪怕神朝已經生靈涂炭,人家的心里仍舊是惦記著那筆未曾送到的皇氣賞賜。
這是記著仇呢。
真要救苦救世,還得是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來做。
也唯有普通人,才會把別的人當人看。
“大人,要不要從其他洲調一筆皇氣過來,盡量抽個兩三萬劫,或許能撫平這位將軍的怨氣。”負責趕車的仙部官員低聲問道。
“不必了。”
林書涯神情平靜,轉身掀開簾子上了車,淡淡道:“我看走眼了,他并非本官要尋的那等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