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腦袋被人踩住。
那年輕修士朝著靈素笑了笑:“靈素師妹,瞧我捉到了什么。”
說著,他探出手掌晃了晃,指間攥著一枚牌子。
其上乃是刻著仙部祈雨使幾個小字。
“這妖孽,竟敢私自在你的道場搬水降雨,幸虧我恰巧路過,順手將它給捉了下來。”
對這些凡俗百姓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水糧二物,其中又以水為主要。
若是天地不旱,便有了耕種采食的機會,仙家手中的玉凈瓶和無生米的作用便會大大降低。
果然,靈素的臉龐頓時便黑沉了下來。
她冷冷掃了一眼這白龍,隨即朝著那修士拱手:“小妹謝過茂楓師兄。”
“……”
白龍滿口血漿,喉嚨上有巨大豁口,還被靈印封住,不僅活不成了,也說不出話來。
它用那染血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三人,頗有一抹恨不得生吞其骨的味道。
身為開元府的諸多祈雨使之一,在當初破城之時,它僥幸活了下來,卻又遲遲不肯離去。
待到調養好傷勢,卻見遍地民不聊生。
看到那些人為了一小罐濁水大打出手,乃至于想要了對方的性命,它終究是沒忍住,出手搬水下了一場小雨。
如今被捉住,只能怨運氣不好,無非一死而已。
“我赤云洞與你靈虛洞向來交好,說這些客氣話。”
茂楓真人擺擺手,隨即朝著下方驚恐的百姓看去。
他淡然發出渾厚之音:“此獠心思歹毒,擾亂天數,截走了我開元府的雨露,以至于此地大旱,如今被靈素真君所擒獲,定要其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
這條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白龍,突然變得有些慌亂起來,它被抽走了龍筋,只能向蛆蟲似的拼命蠕動,張開沒了牙的大口低吼,卻是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然而這幅癲狂模樣,卻是讓其本就丑陋的模樣越發令人嫌惡起來。
“……”
諸多百姓再看這條白龍的眼光里,已經沒有了畏懼,他們盡皆沉默,唯有眼眸漸漸浮現血絲,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妖龍。
下一刻,泣聲匯聚成一道悲憤肅殺之言:“請仙家斬殺此獠!”
“吼——”
在這些數不清的目光注視下,白龍突然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它漸漸停止了躁動,重新看向面前的三人,滿眼都是怨毒。
沈儀安靜的對視回去。
雖對方身上沒有紫色的長髯,但依舊能讓他想起在南洲做祈雨使的紫陽。
沈儀有的時候并不太理解。
為了一些無意義的事情弄丟了性命,到底是為了什么。
譬如這場雨,待到雨停了以后,開元府仍舊是原本的模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好像又正是因為這些沒意義的事情,驅使著自己在一條沒意義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很懷疑,自己能否真的能做到塵埃落地以后,安心的當一尊菩薩亦或者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