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臭烘烘的廢墟,另一邊不說有多好,但至少已經過上了還算正常的日子。
難民中不乏城破以前的富商,他們眼巴巴的盯著那些曾經全然瞧不上眼的農舍土坯,滿臉怔怔,眸子里寫滿了艷羨。
凡事就怕對比。
這群豬玀般的存在,先前能保住性命,有水糧充饑便已經感恩戴德,如今居然也敢妄想起更多的東西來了。
“好陰毒的手段。”華明也是反應了過來,隔壁那人看似守著一畝三分地不動,并未派出大妖做事,卻在用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在爭奪香火。
“……”
昊明真人沉默許久,揮袖換來一個弟子,冷聲吩咐道:“天塔山那邊如何做,你們便原樣跟上……不,要比他們做得更好!”
幾間土坯農舍,外加上可以自取的水糧,對于仙家而言算得了什么。
可是以這種方式爭香火,眾人不得不紛紛效仿,只會讓所有弟子攫取皇氣的效率變慢,換做從前,對方早就該被師兄師姐懲戒了。
但如今無人再去理會,昊明真人也只能出此下策。
先穩住道場內的民心再說,至于那狂妄的南洲破落戶,今日斬去白猿之仇,自己遲早是要報的!
……
天塔山下。
普通百姓很難聽見那蒼穹之間的交談,乃至于連仙家們的身影都看的有些模糊。
他們皆是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上方。
直到那頭白猿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下一刻,不知是誰起的頭,在妖血的刺激下,呼聲中隱隱攜了幾分暴戾,又滿是歡慶,最后匯聚成了猶如浪潮般的頌念太虛真君之名。
沈儀感受著突然濃郁起來的皇氣。
他略微垂眸,探出了手掌,很快,身前便是凝聚出了整整三十余枚百劫金丸。
這還是沈儀首次對神朝的皇氣下手。
在曾經的神州,立廟建祠這種事情是被絕對禁止的,就算是能做到南陽將軍那般,以一己之力挽救大洲,再加上斬妖司的推波助瀾,以至于名聲大噪,可身份仍舊是朝廷的神將,香火皇氣的歸屬最后還是會落到人皇手里。
哪怕能分潤一些,也肯定只是極小的部分。
況且,本就是為了救下南洲,他又怎會去碰那些用來庇護萬民的皇氣。
但現在情況不同,北洲已經告破,這里的皇氣即便沈儀不拿,最后也會落到那群仙家手里去。
也唯有親身體驗一次,方才知道這些仙家為何會如此瘋狂。
當皇氣在朝廷手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么,可要是落在個人的手中,才清楚到底有多豐厚。
小小的天塔山,僅占一府的五分之一,就這一次妖禍,便能凝聚出整整三千余劫!
再把時間拉長到千萬年,這哪里是什么道場,分明就是讓人平地飛升,跳脫兩界的仙丹神藥。
“呼。”
沈儀將這些皇氣金丸收起來,輕飄飄的回到了天塔山巔。
他臉上并沒有太多喜色。
恰好也是有須彌山的和尚相助,再加上斬殺靈素的時間過于湊巧,沈儀所等待的變化,比他預料中來的還要快。
現在的問題是,他暫時還沒有把握住這變化的實力。
臻至九九變化的菩薩果位,固然能在北洲弟子中稱得一流,擁有與其他天驕爭鋒的實力,但以現在的情況,敢露法相就是一個死字,絕無其他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