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明真人正襟危坐,努力按捺著唇角的喜意。
哪怕是做夢他都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能占據近乎整個開元府的香火,這哪里是一個六六變化的修士能擁有的東西。
他之所以還在穩坐這里,是因為心底那抹隱約的不安。
良久后,終于有弟子快步闖了進來,語速急促道:“回稟師尊,我等去查探過了,府城那邊的難民之所以跑到了咱們這邊,是因為清光洞停止了賑濟。”
“停了賑濟”昊明真人費解的看了過去。
“不錯,那些負責賑濟的弟子,如今全都不見了蹤影,或許是已經回清光洞去了,也沒打聽到舒羽真人有什么旨意。”
說到這里,連那弟子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狼多肉少的北洲,居然還有人會主動放棄掉一片道場。
“師尊,現在我等該如何行事”
聞言,昊明真人用力攥緊了雙掌,深吸幾口氣后,仿佛寬慰自己一般:“這可不是我要去搶……你們聽好了,無需太過刻意,一視同仁即可。”
無論舒羽真人那里發生了什么,都不關自己的事情。
趁這時候,修屋舍,放水糧,持昊明真君塑像,將這仙名深深刻進那群難民的腦子里,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白猿死了,自己還需盡快去找同門借一頭來,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徹底穩住這一筆萬世香火。
一想起此事,昊明真人便有些怒氣。
若非那南洲修士,又何須這么麻煩,而且這潑天的富貴,竟還被對方占去了部分。
即便吃下了這些香火,自己也算不上占據一府之地的教中天驕,畢竟在那中間還有一小塊天塔山,如眼中之釘,實在讓人難受。
罷了,以后總有機會。
念及此處,昊明真人揮揮袖袍,讓弟子退出大殿,盡快去把事情辦好。
弟子前腳剛踏出去,便有高挑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讓你們快去安撫難民,還在這里磨蹭什么!”華明扭頭怒斥了一聲,然而他話音剛剛出口,整個人都被師兄給按了下來。
待看清來人身形。
華明直勾勾盯著對方頭頂的寶冠,目光下移,將一張白凈精致,卻不帶絲毫表情的臉龐收入眼底。
他心臟忽然劇烈跳動起來,砰砰聲震耳欲聾。
并非是因美色而動,在呼吸間,這位生性跳脫的小輩,連跟師兄都敢斗幾句嘴,此刻卻已經滿眼驚懼,徑直垂下頭顱,好似一頭溫順的小獸。
“幽……幽瑤師姐。”
昊明真人強顏歡笑著起身,袖中緊攥的掌心被汗漬濕透。
他心中懊惱萬分。
分明只差了一個變化,他卻對這位師姐的到來沒有絲毫察覺,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忌憚又深了幾分,眼前這女人的實力,恐怕比傳聞中的還要高深許多。
只希望先前的話語別被對方聽了去……
在看見幽瑤的一瞬間,昊明真人便是篤定了先前的猜測,那舒羽真人應該不是舍棄了開元府這處道場,更大概率是他出事了。
但沒做虧心事,昊明真人很快便壓制住了那抹心虛:“不知師姐親至,有何吩咐”
幽瑤真人淡淡掃了眼兩人,沒有與他們閑扯的意思,慢悠悠轉身,看向了外面的道場:“誰讓你這么做的”
“做,做什么”昊明真人剛剛鼓起的勇氣,皆是在這句質問下化作烏有,不自覺低下了頭。
“這些屋舍,還有水糧。”
幽瑤真人本是奉師尊之令,所謂提攜一下同門,這才想起了舒羽至今未歸,想過來瞧瞧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