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拿這東西來說事,算是給了云渺一個臺階。
“師弟客氣了,你我兩脈向來交好,只要云渺勤勉努力,幽瑤也不會虧待了他。”
清光子淡然靠坐,靈虛子則是略微攥掌,顯然在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火氣。
就這事情,真能讓人念叨一輩子。
殿中,云渺真人已是戰戰兢兢的模樣,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他仍舊不肯站出來與清光洞撇清干系。
要知道,從下山以后,他才對如今的北洲有了更深的了解。
情況跟他原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并不是每個臻至九九變化的修士,都能分到足夠的道場。
神州以北,除去大旱導致的那片死地,總計二十九府。
諸脈弟子你一塊我一塊的占去了六成,剩下的十余府,則是被牢牢掌握在三人手中,幽瑤便是其中之一。
好幾個與自己同等境界的大弟子,都只能占下一府之地,而他云渺還吃了下山太晚的大虧。
哪怕因為菩提教這事情,最近空出了不少道場,也都是很快被同門接手,那些修為稍低的弟子,皆是緊緊抱團,一脈牽著一脈。
自己若是像無頭蒼蠅似的硬闖上去,不知其中底細,很容易引來群起攻之。
換而言之,幽瑤當初許諾的東西,很可能就已經是自己打生打死以后能拿到的最好結果。
云渺真人實在是有些舍不得撒手。
所幸清光師伯總算是不在此事上糾纏,轉移了話題:“師弟可曾聽聞教中最近傳聞的眾仙之首的事情”
“師兄說笑了,這種事情哪里是我能奢望的。”
靈虛子強行扯了扯嘴角,話雖這么說,但他盯著虛無處的目光卻是閃爍不定。
誠然,如果教主真要選出十二位金仙來主持四洲大局,再怎么也輪不到自己。
但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哪怕都是跳脫兩界的金仙,但也需要分個前后座次,而這分出的前后,大概就是涉及到劫后諸脈能拿走多少香火。
以靈虛洞眼下的情況,估計是那邊緣中的邊緣。
靈虛子不求往上一步,但又怎么可能甘心直接淪落到這種地步。
“我還有事情要吩咐門眾,就不叨擾了。”
他緩緩站起身子,與師兄還禮以后,神情寂然的朝著殿外走去。
云渺真人趕忙朝著上方拱拱手,然后倉促的追趕師尊而去。
清光子目送這師徒倆走遠,從容的放下了雙掌,看向幽瑤:“你剛才想說什么事情”
“沒什么。”
幽瑤真人輕輕搖頭,經過靈虛子這一打岔,她還是選擇了隱瞞舒羽的事情。
畢竟這位師弟的所作所為,全然沒有考慮過師尊的清譽,有此一難也算活該。
況且自己現在并無證據,皆是猜測而已,再加上北洲本就有和尚作祟,說出來反倒顯得她無能,像是對付不了菩提教,面子上過不去,便把責任推到一個修為低微的軟柿子身上似的。
不如把事情辦好了,提著那狂徒的首級,再來給師尊一個交代。
……
兩人一前一后,就這么沉默不語的回了靈虛洞。
來到半落崖上。
靈虛子負手立在崖邊,沒等他回身,云渺真人已經先一步噗通跪在了地上,連連叩首:“師尊息怒,徒兒真的是無計可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