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也的聲音充滿悲慟,“封總,退款是因為少夫人的母親已于四天前離世了……”
封夜宸夾著煙的手指狠狠一顫。
他強迫自己冷靜道:“離世?你在開什么玩笑,那這筆錢又為什么原封不動退回來?”
“是封董。”陳也說,“是封董讓法務去打了招呼,讓醫院必須凍結少夫人的賬戶,當時我們上飛機,所以醫院的人沒能及時聯系到我們。”
四天前……
封夜宸想到那個被掛斷的電話,仿佛被人狠扇了一巴掌。
他以為,她是找他離婚的。
所以當時,她是走投無路來找他求助的……
眼前天旋地轉。
封夜宸抬手撐住走廊的窗臺,硬生生慪出一口血來。
“封總……封總,你沒事吧?”
陳也隔著電話聽到慪血的聲音,聽著就覺得不好。
誰能想到少夫人的母親偏偏在這個時候離世,而老封董的手竟然還伸到了療養院去。
結果造成這么大一樁誤會。
少夫人心里怎么可能不怨。
陳也很心疼封夜宸,承受那么大壓力的同時,千防萬防卻沒防住自己親爹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半晌,封夜宸冷冷開口。
“白家那條線,加快進行。”
“是,封總。”
“還有封薇薇撞車那天,有行車記錄儀拍到了,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封夜宸沒見過行車記錄儀,所以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個證據。
現在看來,肯定也是封銘升的手筆。
“查到什么,直接法辦。”封夜宸眉眼被走廊的白熾燈勾勒得很涼薄,“不必留余地。”
封銘山不能生養這事,他也是調查才知道。
他遮掩得很好,無非是想有個孩子,在老太太跟前能多分點財產。
可封薇薇被當作封家千金嬌養了這么久,一點不知道珍惜,一門心思只想著害人。
這樣的人,留在外面只會成為禍害。
后半夜,病房的門推開。
護工見到男人,只當他是林諾的老公,自覺出去讓出空間給小夫妻倆個。
林諾睡姿是蜷縮的,很沒有安全感的表現,藍白條的病服穿在她身上有點大,露出天生修長的天鵝頸,很白很勾人。
封夜宸就靜靜坐在床邊看著,不敢動,怕吵醒她。
他想起曾經那些纏綿的夜晚,她在他懷里,摟著他脖子撒嬌求饒的樣子。
那時候她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像裝滿星星。
可現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再沒有了愛意。
他腦子里不斷閃現林諾說過的那句話:
——她不愛他了。
短短一句,每個字都在割裂他的心臟。
封夜宸看著她不安的睡顏,滿腹都是說不出的話。
他很想說,等一切結束,會不惜一切追回她。
他也想說,他從沒想過放手。
他還想說,能不能等他……
可他也很清楚,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慕白兩家幕后那張網有多大,他比誰都知道,只要沒到結局那一刻,一切就充滿危險和變數。
他不能放任自己,將她置于危險之中。
很多時候,他也恨透了自己的清醒。
封夜宸抬手,輕輕撥動她耳邊的發絲。
“林諾,別不要我,行嗎?”
這一夜,林諾睡得并不安穩。
她在夢里好像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