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里。
熟悉的力道,此刻,身上卻沾滿鮮血。
是他母親的血。
沒有力氣哭,夏明文只是死死地拽著秦元禹的衣襟,滿臉蒼白,渾身顫抖,見到秦元禹的臉時,還下意識地扯了扯嘴角,好像根本沒有回過神來,眼神空洞,“夫,夫子。”
他吸了吸鼻子,茫然地開口“夫子,我好像沒有媽媽了。”
秦元禹鼻頭一酸,抱住夏明文,在此刻,他竟也有些詞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只好更用力地抱住對方。
眼神落在躺在血泊中的玉婉,容貌依舊秀麗清婉,閉著眼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意。
秦元禹有些迷茫,甚至是無措。
他救不了她,也救不了陳玉良和潘志宏。
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給玉婉安個什么罪,前世的他不是法學生,這一世更是不懂政治,不通法理,但他沒想過玉婉會死,最起碼,現在沒有。
或許她該死,畢竟她動搖了大乾根本,還賣了那么多大乾人的武道之基。
她有罪,但她該不該死呢
他不清楚。
畢竟她不知情,她也是個可憐人。
秦元禹扯了扯嘴角,他早就說過,他不適合做皇帝。
他連一個人到底該不該死都判斷不了。
但現在,不需要他來判斷了,她已經幫他做了選擇。
沈弘英也趕了進來,他腳步微頓,卻還是朝尸體走去,沉默片刻,沒有去動尸體,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紙張。
上面被濺了些血跡,但不影響。
他沒有去看紙張上具體的內容,只是看向秦元禹,輕聲說道“陛下。”
秦元禹閉了閉眼睛,斂起眼底的猶豫與迷茫,將懷中的夏明文抱起,然后接過那張紙。
夏明文很乖巧,除了剛剛那句話,沒再說什么,只是順著秦元禹的力道,挽住他的脖頸,靠在他的肩膀上,好讓秦元禹抱起來更省力些。
上面內容不多,大多都是寫給夏明文的,只留了幾句話給秦元禹,“我知道陛下仁慈,很大概率會讓我們母子都活下去。”
“但是,陛下,國不可無法度。玉婉犯的是死罪,萬不可因為我,而讓陛下背上罵名。”
“而且,我從明文口中知道了陳玉良和潘志宏他們兩人的名字。他們愿意以死指引陛下,玉婉不如他們忠烈,但也是愿意幫助陛下的。”
從陳玉良和潘志宏自殺為始,以玉婉自戕為終。
秦元禹嘆了口氣,轉頭對著沈弘英開口道“你去告訴北橋,他的請求我同意了。”
大乾為此死了這么多人,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將夏明文安撫入睡,秦元禹走出寢宮,殿內,乾皇,秦元武,秦元禮都聚在了一起。
見秦元禹一身血污,三人都是臉色一變,直到確認秦元禹身上并無傷口時才暗暗松了口氣。
秦元武率先開口道“小七,只要你開口,我現在就率大軍踏平北笙。”
秦元禹頓了頓,“不算是北笙的問題,我們要對準的是玉羅教。”
“他們的目的是動搖我大乾根本。”
秦元禮建議道“不如直接出兵北笙”
乾皇也開口道“沒錯,這樣更方便些,畢竟玉羅教是北笙國的國教,只對準玉羅教并不好打擊。”
秦元禹搖搖頭,“不用,北笙國三王子會幫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