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音樂走路回家,還沖動消費買了杯奶茶,加了珍珠布丁與紅豆,熱量炸彈。回到公寓后我將池易暄的西服掛好,以防萬一還噴了點他常用的香水。
誰會知道等面試結果會比等高考放榜還要難熬,高考起碼知道哪一天出成績,面試就不一樣了。面試結束時hr將我送到電梯口,目光款款與我握手,說我專業對口,很適合這份工作。誰知道她是不是對所有求職者都這樣說。
一等就等到了過年。期間韓曉昀問起我面試后續,我告訴他估計沒戲了,他安慰我說這個時間大家都忙著過年,讓我不要放棄希望。
池易暄為我們訂了兩張回家的機票,起飛前一天我和他收拾了一整天的行李,他買了不少帶回家的禮物,但他的行李箱里裝了冬裝和電腦,再塞不進其他,他就把禮物一股腦地堆到我的行李箱邊。
我知道自己是被他當苦力使了,掏出一件羽絨服和兩件毛衣,為他騰出空間。
池易暄手里握著打火機,垂眼看著我蹲在行李箱旁邊忙活,“你這段時間心情很好啊。”
“啊”我抬起頭。
“歌哼個不停。”
“是嗎還好吧。”我摸了下自己的臉。
他從我身邊走過,站到陽臺上開始抽煙。
我將所有禮物見縫插針地塞進行李箱,勉強拉上拉鏈,豎起后擺到鞋柜旁。屋里暖氣開得太高,我出了一身汗,也走到陽臺上透氣。
池易暄回頭瞥我一眼,“把門拉嚴實。”
我扯了扯汗濕的衣領,“一會兒就進去了。”
“要么這個月你交電費”
“”
我用兩根手指勾住推拉門扶手,將門推到底,岔開話題,“你都給爸媽買什么了”
“茶葉和絲巾。”
“我都忘了,什么都沒來得及買。”
“就沒指望你記得。”池易暄抽一口煙,“我買了幾盒魚油和維生素,到時候你拿著給他們。”
我用手肘碰他一下,“嘿,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抖了下煙灰,橙黃的火光在夜色中閃動,如一顆精靈的眼珠,只不過幾下便熄滅了。
鬼使神差地,我將鼻尖湊到他的肩頭旁。他很快就發現,瞪我一眼,“做什么”
“聞聞有沒有煙味,你不怕爸媽發現”
“明天又不穿這件,怎么會有味道”
“你不知道,媽媽的鼻子尖,以前我去網吧打游戲她都能聞到二手煙。”我靠得很近,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衣領。他拍皮球一樣拍了一掌在我腦門上,嫌我靠得太近。
“明早上飛機前洗個澡不就行了么”他笑話我,好像我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我愿意在他面前扮演傻子。我知道我這樣的人難登大雅之堂,真要去了我哥的公司,也是把他們干破產的命。
我望著他的臉,看著他彎彎的睫毛一眨一眨。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站在月亮下抽煙,就好像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時十分迷人,但他又非要表現得漫不經心,仿佛他只是陰差陽錯、因為偶然而站到這里,他無意變成風景的一部分。
到現在他還不知道我發現了他的小秘密,這讓我生出一種握住他把柄的錯覺我深知這算不上什么把柄,頂多只是一根往他自尊心上扎一針的刺。可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才能在我面前表現放松;否則他定會繃緊神經,從腦海中搜刮著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借口,而我一個都不想聽。
那就讓時間停在現在吧。停在這一刻,我們可以暫時放下芥蒂,以回家的借口,短暫地收起偽裝。
我們的航班于次日上午11點起飛。我和我哥九點出門,在機場簡單吃過早餐后,就在候機廳等著了。我的座位靠窗,起飛時我將額頭貼在玻璃窗上,看著云層被我們甩在身后,鋼筋森林小得像一塊拼圖。我轉頭想要讓他來看,卻發現他抱著臂,安靜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