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也不回地朝身后兩人揮了揮手,便從“沈家庭院”的大門位置再度也是最后一次進入了這心靈殿堂。
當姜正進入這座熟悉的心靈殿堂時,那座巨大的冰雪城堡依然聳立眼前,猶如千年不化的冰山那般巍峨壯麗。
只不過當姜正緩緩從大門朝里頭走去,一路經過門前的臺階,門內的走廊。
再沿途隨著華麗的旋轉樓梯來到那熟悉的大廳后,他卻感覺一切都是那么親切。
尤其是站在那巨大的冰雪大廳正中,看著前方墻上掛著的“圣母抱嬰畫”時。
姜正不由得站在那里細細品味了一番,感覺看到的東西跟先前有了明顯的不同。
第一次看到這幅畫,領悟到了其中的深意后,姜正只是被這幅畫背后隱藏的惡意所震撼。
十年,在如此漫長的十年光景里,這幅畫上的主角,也就是抱著女兒的溫雅。
她到底經歷過怎樣的心路歷程,才會恨到不惜連女兒都當做復仇的工具來使用。
這其中的種種絕望與掙扎,恐怕難以用語言來描述,只有親身經歷者才懂。
但到了現在,姜正再看到這幅畫時,體悟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首先溫雅真的是像姜正所想的那樣。
為了復仇而將女兒的人生搞得一團糟的那種惡毒女人嗎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姜正現在卻隱隱感覺真相可能并非如此。
溫雅很可能并不是那個想復仇的人,她并不是把女兒當做殺人工具一樣培養的惡毒女人,只是一個不幸又嚴肅的普通母親而已。
姜正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想法,主要來源于趙娥的自述與第二、第三塊“心之鑰碎片”里頭的記憶場景。
在蜜兒的那段記憶當中,兩母女站在一張病床也就是劉頌文的病床前。
病床旁,蜜兒的臉上混合著緊張與恐懼表情,似乎隱隱還能看到一些淚痕。
但一旁的溫雅卻沒有哭,嚴肅的眼神中而是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怒意。
當時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姜正就感到稍微有些不對。
因為他能看出,這怒意好像是針對躺在床上的丈夫的。
那目光里除了憤怒,更有一種強烈的失望與埋怨感。
她像是在氣惱丈夫做出了如此沖動、如此千夫所指的選擇。
這個幾乎失去了一切的女人仿佛在無聲地責怪丈夫。
責怪他為何要做出這種傻事,為何要去襲擊年幼且無辜的沈家女兒。
雖然我們沒有了一切,但我們一家三口還在一起,只要人還活著,就有機會翻身。
可是你卻親手將所有東西都毀了,就因為你想要復仇,想要報復沈家。
至少從這段回憶里溫雅展現出來的微表情中,姜正能感受到的是這樣的情感。
而在第三塊“心之鑰碎片”里看到的回憶當中,溫雅雖然是在與蘇玉嬋見面。
可她的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興奮或者歡喜,反倒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單從那次會面來看,兩人應該是不歡而散,蘇玉嬋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復。
換而言之溫雅很可能拒絕了與蘇玉嬋聯手對付沈家的提議。
至于蜜兒之所以會有“母親一直在嚴格要求自己一起跟她進行復仇”的念頭。
很可能也并非是真實發生的過去,而是蘇玉嬋讓趙娥給她洗腦、插入的虛假記憶。
最開始的蜜兒可能只是有了母親打電話過來的幻覺,但起初母女的對話內容應該相對正常。
但隨著趙娥給她不斷地通過電話灌輸各種復仇的東西,蜜兒心里的溫雅也隨之遭到了扭曲。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隨著電話里的“溫雅”越發的暴戾,越發強調復仇與殺戮。
那個嚴肅又不幸的母親也已經在蜜兒心中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虛假的復仇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