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本來就不大,靈堂也就按在大廳里邊,周丫丫小聲解釋道“還沒找到合適的棺材,二叔他他還放在房間里邊。”
李道玄跟著進去,一個婦人還在床頭燒著紙錢,啜泣連連。
聽到腳步聲進來,她下意識回頭,看見是李道玄后,剛想大罵,可轉念想到什么,臉色一白。
“你你不會是”
李道玄沒有理會,而是壓著心悸,走上前去掀開被子一看。
周跛子臉色煞白的躺在床上,一臉的死相,李道玄卻是重點看了看他的脖子
可等他看清之后,臉色大變,甚至有些驚慌失措的后退了幾步。
因為周跛子脖子上有著清晰的勒痕,不是繩子,而是鐵鏈。
在這小小的黃粱村,家里能有鐵鏈的,可沒幾戶,一來太貴買不起,二來則是用處太少沒必要。
吳法是因為殺豬匠的緣故,必須要這玩意。
再聯想到柱子叔剛說的李道玄看著眼前依舊畏懼的婦人,問道“殺人的,真是我我師父”
“不是他還能是誰”
“這么多人都看著的,你還想狡辯什么。”
婦人猶在大叫,李道玄卻已經跑了出去。
周丫丫也是急忙跟了上來,直到出了門口,來到空地上,她才畏懼地說道“李大哥,是不是那個鬼附身到了吳吳,他身上”
“我不知道,有這個可能。”
李道玄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他腦中不斷回想著,想看看這段時間以來,吳法身上有沒有什么變化。
“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去走走。”
也不管周丫丫有沒有聽見,李道玄獨自一人走開了。
漫無目的的走著,邊走邊回憶,恍惚間,李道玄停下了腳步。
這不細想還不知道,一細想,還真被他回想起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記得自己剛去的那段時間,有次聽吳嬸抱怨過,說師父總是記不住事。
比方說有次明明約好了要殺哪家的豬,可是轉眼就忘記了。
為此吳嬸沒少和他吵過架,可出奇的是,過幾天他自己又主動記起來了。
雖說健忘,但卻從沒因為這事耽誤過事,吳嬸也就沒在意過了。
當時說這事,也就算是提前跟李道玄打個底,好讓他心里有個譜。
后來李道玄也的確發現過,吳法有時候會記不住事但往往過了那么幾天,又突然記起來。
只是有了吳嬸事先對他的提點,他還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過。
可現在一想吳法殺死周跛子,還真有可能。
他殺了。
他記不到了
不知不覺間,李道玄竟然又來到了這山神廟。
他當時就是在這送別的梁米,也是在這遇見了周丫丫,并且從她口中得知了村子里邊有鬼的事情。
稍加遲疑,李道玄還是走了進去。
走進了這久違的山神廟。
泥塑的神像破敗,依稀間都能看到神像里邊塞的稻草,神龕更是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這山神的泥頭,不知被誰一腳踹進了桌子下邊。
墻角那堆稻草秸稈早已腐爛,地面也長滿了雜草。
李道玄這才想起來,他似乎還從未見過這山神長什么模樣。
他正想彎下腰去將其撿出來看看,卻忽地發現,山神廟內一暗,他一驚,急忙回頭看去。
是一個懷里抱著干草的婦人。
“娘,你怎么在這”李道玄驚訝道。
李母答非所問,“現在吳法被人用那條鐵鏈捆在了村頭那棵老槐樹下,有些事也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什么事”李道玄覺得今天的老娘好像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