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了插在匕首上的羊肉,看向白發道人,神情肅穆“到了該終結一切的時機了嗎”
白發道人雙手負于身后,白發隨風肆意張揚著,他說道“差不多了,最遲,接下來的一年內,也該結束了。”
“這場近二十年的對弈,該分出勝負了。”
新玉衡緩緩閉上了眼睛,她深吸了幾口氣,似乎壓下了心中的波動。
之后,她才重新睜開眼睛,說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白發道人搖了搖頭,道“不必。”
“此去龍口城,只是為了取回我的東西,順便告訴所有人我的歸來”
“還未到真正大決戰的時候,你先不要暴露。”
“而且”
他笑了笑,轉頭看向新玉衡,說道“沈煉啊,那小子都舍不得讓你冒險,我若是讓你因我暴露了,沈煉不得找我拼命”
新玉衡“”
她無奈道“別開我的玩笑了。”
白發道人爽朗一笑。
他攏起衣袖,說道“不出意外,北辰也應該會立即返回龍口城的,他不會忘記和我的約定的,所以你可能也要一起前往龍口城了。”
“我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你。”
新玉衡道“你說。”
白發道人目光悠遠,神色悠長。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說道“雖然我們沒有對秦文遠吐露任何線索,可秦文遠這小子聰明隨我,我覺得,他可能也會去龍口城。”
“但龍口城內危機四伏,遠非是大厘城和太和城所能比的。”
“所以,若是這小子去找你了,或者你發現他了,我希望你能勸住他,讓他不要做任何事。”
“龍口城不是只憑他那些力量就能抗衡的,若是他真的想做什么,那就等聯盟大軍抵達,用大軍直接橫推,否則九死一生。”
新玉衡抿了抿嘴,說道“若是你遇到了危險,他要去救你呢我也攔著他嗎”
白發道人灑脫一笑,說道“我怎么可能會有危險”
“記住,我若真的遇到了危險,那也只是我故意陷入的危險,是為了讓你們看到的危險,總之”
他轉身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就算親眼看到我被殺了,也別出手。”
“這深潭,你們只看到了最表面罷了,其內里的波濤洶涌,非是你們能想象的。”
“當然”
他走到門口,忽然抬起手擺了擺“我水性很好,再深的潭,也淹不死我,所以聽我的,勸住他”
北斗塔五層。
白發道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那聲音,也消散于空中。
新玉衡怔怔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回想著白發道人離去時的話,沉默了一下,繼而搖頭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沈煉啊,我能勸住他嗎”
“他這么會忽悠,我就怕最后不是我勸了他,而是他忽悠了我和他一起行動啊。”
“不過”
頓了一下,新玉衡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很愿意被他忽悠。”
“若是你真的遇到了危險,你讓我什么都不做這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我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當沈煉知道一切的真相后悔恨死我吧”
新玉衡斂了斂眉,思緒飄到了很遠很遠。
而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接著敲門聲傳來。
“進。”
新玉衡目光,瞬間恢復了原本的銳利和冰冷。
她再度拿起匕首,大口的吃著肉。
很快,一個魂使走了進來。
這個魂使不敢直視新玉衡,忙說道“玉衡大人,北辰有令,命大人即刻處理好這里的事情,午后隨北辰離開大厘城。”
新玉衡眸光一閃。
心道果然是這樣。
她問道“去哪”
“似乎是要去龍口城。”
新玉衡心中再度感慨了一聲,一切都被他預料到了。
那么沈煉真的也會去龍口城嗎
她心中思索著,面色沒有表露分毫異常。
她微微頷首,道“好,我知道了。”
“那小的告退。”
這個魂使躬著身迅速離開了。
等魂使離開后,新玉衡站了起來。
她走到殘破的神像前,拿出幾根香,將其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