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李琩只是要奪權,要掃清皇權障礙,他完全可以用下毒的方式,毒死基哥,然后對外公布病亡,一了百了。這么處理也不扎眼。
可是李琩要的并不單單是弄死基哥。
李琩是要對外宣布,他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親手殺了基哥。來成全當初韋三娘死后,他對自己的承諾。
這股心氣不順,李琩沒法活得自洽自在。
錦衣夜行這種暗地里竊喜的勾當,是他需要的么?并不是。
李琩要的就是大鳴大放弒君,甚至被史書記載得明明白白。
老子就是弒父了,老子就是弒君了,那又怎么樣呢!
老子就是要討一個公道!
“不……要,不要。”
基哥還在掙扎,卻是被李琩直接從勤政務本樓上推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基哥從二樓落到了草地上。
一直壓在李琩心頭多年的大石頭,也終于落到了地上。
然而,正當李琩精神恍惚,回憶過往,內心無比空虛的時候,卻看到了令他驚詫不已的畫面!
由于興慶宮長期無人打理,勤政務本樓附近地面上的雜草很厚,形成了一個如同軟墊般的緩沖層。基哥從二樓落下去之后,居然沒有摔死!
李琩甚至看到基哥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尖叫,一邊朝著興慶宮大門的方向跑去!
這踏馬都行?
李琩連忙對著樓下已經陷入懵逼狀態的張光晟高喊道:“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后者聽到李琩的呼喊,這才如夢方醒,親自上前將基哥控制住了。
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又怎么可能是張光晟這種丘八的對手呢。等李琩從勤政務本樓跑下來的時候,基哥早已被張光晟按住了雙肩。
身邊一眾守衛,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上前。
“啊,啊啊,啊,啊啊。”
剛剛那一摔,似乎是把基哥嚇得無法說話,只能從喉嚨里發出沒有任何確切含義的“啊啊”聲。
他面色驚恐的看著李琩,一個勁的想往后退,卻又被張光晟按住不能動。
這個時候,程元振上前,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李琩的一條腿哭訴哀求道:“陛下三思啊,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已經知道李琩到底想做什么了。剛剛殺基哥沒殺成,現在李琩要上前“補刀”!
“滾!”
李琩一腳將程元振踹倒在地上。
現在誰也不能阻止他殺基哥,誰也不能!
李琩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刺向基哥!
可由于這把劍本身只是禮儀性質的佩劍,并未開刃。李琩本身又不是什么大力士,無法用鈍劍砍死人。
所以這看起來“兇猛”的一刺,居然只是把基哥刺得慘叫一聲,但是卻連龍袍都沒有劃開。
李琩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老不死的憑什么有上天庇佑,憑什么殺不死,憑什么!
李琩一個健步上前,將基哥撲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
“你還沒死,你怎么還不死!你給我去死啊!”
李琩瘋癲般怒吼道,已經顧不得旁人圍觀了。
事發突然,張光晟等人都看傻眼了!
“快!你們都愣著做什么!快攔住陛下!”
趴在地上還沒站起身的程元振,連忙對著張光晟等一眾守衛高呼道。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李琩與基哥分開,程元振小心翼翼的上前,卻發現基哥已然氣絕身亡。
這位執掌大唐數十年的老皇帝,就這么毫無形象的,如同野狗打架一般的,被他的親兒子李琩,給掐死了。
基哥雙目圓睜,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甘,死不瞑目。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在場每一個人臉上,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