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見,宋蘭臺倒是越發沉穩得體,瞧著是長大了不少。
想來,該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沖動了。
白清歡一邊想著前塵往事,一邊將藥渣用靈力銷毀,完成這一切后,她起身。
“走吧,看云舟修得怎么樣了。”
至于逛逛北靈城
笑死,就段驚塵的這點兒身家,在北靈城喝杯靈茶都算是高消費了。
李長朝他們這群劍修也很懂事,沒人提議逛街。
在城中買藥煉藥耽誤了大半天,再回城外的云舟墜落處時,風雪已停。
城內北靈城一片繁華喧囂,城外天地則蒼茫如長卷,山石草木皆白,唯獨云舟尚未被雪覆蓋完,勉強還能看到一團黑。
先前眾人分了兩路,一路帶白清歡去尋大師買藥,另一路則去尋器修來修云舟。
方臉修士不愿和白清歡一道,自然選的是后者。
只不過看云舟依然殘破,想來還沒找到器修,尚未歸來。
李長朝幾人在雪地里刨出那扇破門,又從芥子囊里取出從暗巷離開時順手撬下的招牌。他們幾人正忙著對比兩物尺寸,也不知想做什么。
白清歡沒有管他們,目不暇視直接進了另一間大門完好的屋子,抬手,用靈力布了一道禁制。
外界的聲音驟然歸于寂靜。
白清歡環視周圍,找了個蒲團懶散坐下。
她抬起左手,將拇指抵在下巴,食指無意識地搭在微涼的唇上,有一下沒一下,輕點著。
這兩日從劍修口中套出的各種紛亂線索,在此刻被她迅速歸納整理。
本該閉關的她,離奇占了段驚塵的身體,那么她的身體又被誰占了去
白清歡在盤曲著的腿上虛虛寫了個段字。
會是段驚塵嗎
白清歡微微皺眉,出于某些不太愉快的經歷,她對這些不到百歲的毛頭小子著實沒什么好感。
但若真是他二人交換了身體,那又該是什么原因
總不能是盛德仙君有個女裝夢,上輩子沒實現這輩子來圓夢了吧
打住,這猜測太荒謬了。
白清歡閉眼,腦中清晰浮現出自清醒后,聽見劍修們背后議論的每一句話。
他們以為悄聲,殊不知她神魂強過他們太多,聽得一清二楚。
“雖說是長輩,但是段師祖畢竟年歲小我們半甲子,又不比我們有過幾次做宗門任務的經驗。”
“宗門有些人仍對師祖的身份有疑,不愿他單獨執掌一峰,更不愿他接掌盛德仙君昔日所用的清光劍。”
“這次可是段師祖第一次正式執行宗門任務,臨出門前,師父千叮鈴萬囑咐,要我將段師祖平安帶回去的。”
“但是屬實古怪,我記得師父曾說過,段師祖乃天生仙體,無暇劍骨,同境界無人可與之爭鋒。那妖獸縱使出自寒淵,也只是元嬰,不該將段師祖傷成這樣”
元嬰期的妖獸
白清歡的思緒到此止住。
確實,她也不得不承認,青霄劍宗雖然盡收蠢蛋,但從不收廢物。
段驚塵本身已是元嬰期修士,便縱是其他內門弟子,也不該被同境界的妖獸傷成這樣,竟昏迷了十多日。
除非他是個空有天賦,卻不思進取的蠢蛋加廢物。
不過
白清歡將右手懸在眼前,張開打量。
這原本該是一只骨相極佳的手,骨節修長分明,膚色清透若玉。
之所以說是原本,是因為主人似乎全無愛惜它的意思。
如今,這手上早已被層層厚繭覆蓋,骨節甚至也因為長年修行,微有變形,變成更適合握劍的形狀。
這都是苦修的痕跡,白清歡不會認錯。
不是段驚塵的問題,那就是妖獸的問題了。
所以
會是那只妖獸讓他和她交換了身體嗎
思緒在此刻斷了線索。
“若是能和段驚塵親自談談就好了。”白清歡輕揉額角,忽然想起什么,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