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了燈,她拿手背去遮眼睛,喝醉酒的她嬌里嬌氣極了,嚶嚶的嗚咽聲不時響起,一下一下地往他心上砸。
江京峋的眸色一點點地加深,終于,俯身親在了她的手心。
手背上,周以尋的長睫像蝶翼一般顫動。
手心,他的吻緩緩落下,沉得如千斤。
周以尋整顆心都在吼著,想讓他快點走開,可是他動也不動,像是被502粘住了一般。
她剛剛是真的醉過去了,被這古怪的氣氛突然驚醒,可是她怎么覺得她醉得更厲害了,都出現幻覺了
周以尋不敢醒來,更不敢有動作,她覺得就這樣醉死過去也挺好。
接下來的許久,他緩緩起身,但沒有了聲音,空氣里只余下兩人的呼吸聲。
周以尋暈得厲害,靜著靜著,又不敢動,很快就又抵擋不住睡意地睡了過去。她頭好暈,暈到站起來都分不清天南地北的那種。
她哪里知道,他身側的拳頭握了又緊、緊了又握,反復數次,終于是落敗般地垂了下去。
是你先重新出現的,那就不能怪我,周以尋。
這一覺,周以尋睡得昏昏沉沉的,不知今夕何夕。雖然醉著不太好,但她好歹是睡了個長長的好覺。
她還做夢了,夢里,江京峋居然隔著她的手吻她的眼睛。狂妄又深情,是他,又不是他。
回神了好一會,周以尋忽然一笑。對了,所以說是夢嘛。只有夢里才會發生這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吧,換作現實,她想都不敢想。
宿醉醒來,頭疼得快要裂開,周以尋在床上緩了會才下來,看了眼時間,她挑了下細細的眉,她居然睡了十個小時
多久都不曾有過的長睡眠了
久到周以尋都記不清了。
看來,有時候酒也是良藥。
周以尋在家窩了一下午,心情難得提起一些,晚上準備去趟熬夜。
別的不說,問問幾個手下,長輩都喜歡什么。她挺重視去陳家見陳母的,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嘗有人評價過周以尋,面對對她心懷惡意的人,她絲毫不曾手軟地會對付回去;面對對她滿心善意的人,她小心翼翼地捧上自己的一顆心都還害怕覺得不夠。
她這輩子受到的疼愛太少,所以偶有一二,她都無比珍惜。又因為不曾與長輩相處,所以她在去見長輩之前,總要掂量再三,生怕出錯,惹人不喜。
別看她表面上不顯,其實有著一顆最赤誠的心。只是那顆心藏的深,交情一般的人輕易察覺不到罷了。
甚至有時候她太小心翼翼了,小心翼翼到過分,過分得都讓人心疼。
陳家今天很熱鬧,不僅是因為在外住的少爺小姐要回來,還因為傅家太太要來拜訪。
傅太太要來,這可是件大事,邊邊角角都怠慢不得的大事,陳家從一大早起就忙得火熱。
雖說他們重視,但主要是因為這位傅太太背后的幾個盤根錯節的家族,她本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好相處,和善得像個菩薩,每年捐出去的善錢數都數不清。
盛螢這兩天和陳燼鬧翻,自己開車帶著周以尋回去,回到家了才知道家里今天要接待客人。本來她有點緊張,不過聽說是傅太太,她燦然一笑,和周以尋低語“傅太太很好相處,一點架子都沒有,說不定你會喜歡的。不怕不怕,我們進去吧”
都到門口了,周以尋也不可能說回去,況且盛螢這么說,她姑且是緩解了一點見生人的緊張。盛螢不是個輕易會給人好評的人,連她都能給出這么高的評價的人,周以尋的確有點好奇這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們到的晚,傅太太已經到了,和陳母相談甚歡。陳燼陪坐一邊,聽著她們說話,給她們泡茶。
傅太太是南方人,愛喝茶,在國外療養期間,因為外國人沒這個習慣,所以他們在國外也不常喝,沒那個氛圍,喝起來沒味道。回了國,見陳燼泡起茶來頭頭是道的,很是歡喜,笑意淺淺地看著,不住地夸。
“還是你家這個省心,不像我家那兩個混小子,做不來這雅事。”
傅家兩個兒子,一個從政,一個從商,都在各自的領域里混得風生水起,攪動風云。她這么說是謙虛,陳母卻不敢附和,嗔道“有這么優秀的兩個兒子,你可知足吧”
傅太太無奈地搖搖頭,“操心著呢。大的小的,都打著光棍哩。”
陳母嫌棄地一指陳燼“喏,這個不也是”
話音一落,兩個太太相視著笑了起來。
也是這時,保姆來說盛螢回來了,還帶了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