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確實照顧得有些過了頭。
她有一點想避讓,便把碗挪開了,另舉箸給裴繼安也搛了一筷子菜,笑道“三哥自己也吃,不用管我。”
裴繼安從善如流,立時把她夾進自己碗里的菜搛了,送進嘴里慢慢咀嚼,等到食物咽盡,卻是給她回了一筷子菜,道“這個好吃。”
他聲音低低的,眼睛里頭含著笑,嘴角也上揚著,仿佛心情重新變得很不錯的一般,還微笑地看著沈念禾,輕聲道“看來還是在外頭吃飯好。”
這話中若有所指,雖未明說,卻做足了暗示。
明明只簡簡單單一句,也沒有什么曖昧的意思,可十分奇怪的,沈念禾就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
她不敢多留,三口兩口吃完飯,連忙道“我去看看謝二哥”
急急往外走了。
剩得裴繼安一人坐在屋子里,面上的笑意卻是慢慢收了起來。
隔間里頭,鄭氏見得謝處耘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忍不住垂著淚同他道“這是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從那樣高的地方掉下來實在遭罪”
那謝處耘正醒著,整個人的狀態好似已經恢復了幾分,還知道安慰她道“一錯腳就跌下去了,誰又猜得到這個大夫同三哥都看過了,說是最多兩三個月就能全好,腿腳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又道“這實在不算什么,之前我聽得秦大哥說,三哥去明州跑商,路上也受過一回傷,整個人半幅身子全是血,結果只躺了一天,把藥一擦,傷處拿紗布一收,立時就又做事去了,比起三哥當日,我這實在不算什么”
鄭氏啼笑皆非,把眼淚一擦,道“這怎么能一樣,你畢竟年紀小,你三哥”
她說到這一處,忽然想到裴繼安去明州跑商時好似比此時的謝處耘還小,一時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住了嘴,又擰了帕子給謝處耘擦臉,問道“你傷成這樣,還是要同你娘說一聲,我一會叫人給她送信過去”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看著謝處耘。
鄭氏只以為這小孩必定要生氣,已是想了許多話打算來勸,可奇怪的是,聽得她這般說,謝處耘卻是難得地沒有發脾氣,而是沉默了一會,復才譏誚似的笑了笑,忽的伸手身上的腰帶扯了下來,遞了過去,道“也不必說什么,只把這個給她就是。”
送根腰帶給廖容娘,這行事實在沒頭沒腦的,鄭氏便道“你這小孩子脾氣,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要作怪”
正巧這時沈念禾從隔間過得來,見兩人在說話,又見謝處耘半靠在床榻上,很有幾分精神的樣子,一時也有些驚喜,笑道“謝二哥醒了”
又轉向鄭氏道“嬸娘去吃點東西罷再去換身衣衫,你跑了這一路,怕是晚上吃的不夠,肚子要餓。”
鄭氏急急忙忙來得此處,肚子雖然不餓,確實出了一身的汗,便也不拒絕,很快走了。
沈念禾就走到謝處耘床榻邊上坐下,就著方才鄭氏打的水給他擰濕帕子,卻是忽然聽得那謝處耘道“今日多謝你了。”
聲音里頭帶著兩分別扭。
沈念禾把那濕帕擰得半干,口中則是道“那磚瓦料堆得太高,下回再遇得這樣的,謝二哥千萬要小心些。”
謝處耘原本的臉是朝著外頭,此時見沈念禾進來了,替了鄭氏的位子,卻是把頭半側去了里邊,也不等沈念禾把帕子展開,就伸出手去接,道“我自己來罷。”
沈念禾本也沒想過給他親手擦,昏迷時是無法可選,此時倒是有些不妥當了,便爽快把那帕子遞了過去。
謝處耘接過帕子,也不著急擦臉,仍舊把頭側著,甕聲甕氣地道“你坐下,不要站著。”
他只有一張臉好看,此時頭發亂得很,臉上也憔悴極了,不想叫她見到這樣的自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