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東娘苦笑了一下,道“叫你看笑話了。”
她久等不到長兄,心中焦急得很,忙又找了個隨從來,叫再去打探一回,等人走得遠了,復才收回目光,又把手中茶盞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沈念禾道“我哥性子有些倔,他總想事事爭先,做個榜樣,一拿定了主意,就很難扭轉念頭,我家中情況又不同旁人”
才說到一半,卻聽得門口一陣腳步聲,不多時,那后頭去催問的隨從卻是急急把門推開,幾息之后,郭安南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一面邁腿往里走,一面同身邊的郭向北道“有事無事就在四處亂跑,手頭的差事又不管了還把東娘也帶了過來,本來眼下就忙,我一會還要回衙門上卯,卻沒那么多閑功夫陪你在此處瞎晃蕩”
郭安南口中教著弟弟,卻不曾想一進門,就見里頭除了妹妹,還坐著沈念禾,一時腳步一停,整個人都遲滯了一瞬,好一會轉頭看向郭東娘,又看郭向北,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又問沈念禾道“沈姑娘怎么也來了”
郭東娘連忙沖著弟弟使了個眼色。
郭向北雖是萬般不愿,可他怕姐姐怕得厲害,還是老老實實退了出去,剩得三人坐在里頭。
郭東娘就站起身來,去把主位上的交椅拉開,勸道“大哥且坐,妹妹今次有件事情來求你。”
郭安南狐疑極了,問道“什么事不能叫下頭人來說”
他嘴里說著話,眼睛卻不由自主瞥向邊上站起身來相迎的沈念禾。
多日未見,今日因要外出,沈念禾換了一身騎裝,腰間帶子輕輕一束,下頭踩著一雙靴子,頭上倒是沒有梳什么花樣,只用細繩同帶子扎了起來,干凈利落之余,更把腰形同兩條細腿顯了出來。
猶記得原來在京城偶遇時,她還有幾分少女的稚氣,此時稚氣稍退,被腰身一襯,越發顯得宜靜宜動。
郭安南有些移不開眼睛,到底大家族出身,自小到大,禮儀之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勉強沒有盯著人看。
沈念禾見他看過來,便順勢行了一禮,又略掃了他一眼,卻是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郭安南身上的官服干干凈凈,從冠帽到靴子,全都十分整齊,雖是匆匆而來,步履間卻紋絲不亂,除此之外,面色紅潤,雙目有神,行動間毫無疲態,看著并不像兩天在外奔波忙碌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的原因,沈念禾見慣了裴繼安忙事時日日在外頭跑,褲腳、靴子乃至衣襟上全是泥點與灰土,縱然年輕體壯,因輾轉于村鎮同案牘間,整個人都顯出一種疲憊的“精神”。
由于透支精力同體力而疲憊,卻又因為一心做事而有一股昂然向上的“精神”。
與裴繼安相比,郭安南雖然也精神,可這精神卻是睡得飽足,不必憂心實務的“精神”,在這緊張之時,沈念禾自己都會不自覺地少睡一會,多忙一些,以求多做事,他在這等重要之處,卻表現出如此狀態,就不那么招人喜歡了。
沈念禾輕輕一福,郭安南的視線就投了過去,由上而下看她的頭發、肩膀、腰身、儀態,越看越覺得姿容出眾,名門閨秀正當如此。
他只顧著看沈念禾,郭東娘只顧著看他,問道“大哥,你來建平辦差,可有遇得什么難事前次我聽府中幕僚在私下議論,說那羅知縣與楊知州本來沆瀣一氣,又是個外放多年的官,十分難對付爹爹交于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不如我從家中叫幾個人來搭把手”
郭安南還分著一半心思去看沈念禾,多少有些沒聽進去,心中暗想雖是個名門閨秀的模樣,卻不知為什么跟著妹妹來到此處難道也是不放心自己只這般過來,又有些不太合宜,果然裴家教得不好,若是有將來那一日,還是勸她多多在家中留著的好。
他過了好幾息,復才反應過來,沉聲回答妹妹道“衙門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不消你在后頭思量”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