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問楊勛:“戰后統計如何?
我軍傷亡多少?”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雖然穿越以來他已經越來越融合這個金戈鐵馬的時代,漸漸的也對人命越來越蔑視,但到底是一個在健全的法制社會中成長起來的現代人,對于生命格外敏感。
或許他現在能夠對敵人的生死用一種蔑視的態度去對待,但是對于自己手下每一個兵卒的生命,依舊格外珍視……茹太素等人都會到座位作好,楊勛依舊站著,從旁邊的桌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賬簿遞給朱振,口中說道:“陣亡者一百零三,重傷者三百二十四,輕傷者不計。
共殲敵七百三十八人,俘虜一千三百四十九人,余者或是趁亂潛水逃往附近的島嶼,或是沉入海底,不可統計。”
楊勛記憶力驚人,將賬簿交給朱振查看,自己卻對各個數字張口到來,顯然早已記在腦中。
朱振翻閱著賬簿,臉色漸漸陰沉。
楊勛心中有些忐忑,難道自己記錯了數字?
不可能啊……以往自己讀一本書,往往十次八次朗讀之后便能記得七七八八,雖然算不上“過目不忘”的神通,可也絕對不會在幾個數字上記得差了。
正在他心中詫異之時,只聽朱振冷聲問道:“陣亡士卒的名字,可有另行統計?
陣亡士卒的尸骸,可有專門收殮查看,可有遺漏之人?”
楊勛張了張嘴,一臉茫然……伯爺,您不是打算找我的茬吧?
想收拾我您就直說,統計陣亡士卒的名字沒說的,還要一一收斂查看士族的遺骸?
您開什么玩笑呢!全世界都沒有這么一說啊!咱能將傷亡的數字精確到個位數已經是盡職盡責的表現了,放在別家部隊,戰報之上寫著“陣亡者百余人,傷者兩百余”那是正常狀態!可是收斂遺骸怎么說?
戰場之上打生打死,人踩馬踏面目全非者不計其數,若是一一收殮驗明正身,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更別說咱們現在是海戰,死了掉進海里,上哪里去撈?
若是當真一一撈取,然后收殮驗明正身,恐怕打一天仗下來,收殮兵卒尸體就得三五天……楊勛覺得朱振有些吹毛求疵,只好說道:“伯爺,卑職從未聽聞軍隊有收斂陣亡將士遺骸的規矩,非是末將狡辯,也無此必要。
況且伯爺治下,各縣皆有每一個兵卒的名冊,每一年這些府縣皆會派人前往從其地征調兵員的部隊一一核實,陣亡者將會在名冊之上勾去,然后按照其功績給予撫恤或者授勛,如此足矣。
至于陣亡者的尸骸……家人都不甚在意的,軍中又何用多此一舉?”
處于元末的動蕩,能夠活下來的人都已經見慣生死,對自己的命、家人的命、別人的命,都有一種惘然蔑視的態度。
人死則已,傷心難過是一定的,但是對于親人的尸骸,卻并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