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都對盛庸的豪勇大加贊賞,因此都替他高興,誰不愿意身邊的戰友各個勇猛無儔、剽悍善戰?
同時也都發現有一個朱振這樣的主帥確實是一件大好事,關系好的他一封書信就能擺平,關系不好的他敢渾不吝的打上門,只要有了功勛就無需擔憂會不會被刻意打壓甚至被別人冒功那些齷蹉事……尤其是楊勛對此感觸更深!他很早就追隨楊憲,負責幾乎一省之地的情報事務,很多時候要親臨一線,親自作戰指揮獲取情報,那也是在死亡邊緣苦苦掙扎的。
若是論功,其實自己一個指揮僉事都夠了。
但正因為楊憲的名頭太差,而且吳國公雖然重用楊憲這條狗,但是卻輕易不會扔出幾根骨頭,而自己給楊憲做事,在應天的明天和人人緣都出奇的不好,時常會遭遇到莫名其妙的打壓。
楊憲對此毫不在意,因為他人生的快樂根本不在此處,他只需要朱元璋的信任。
但楊憲手底下的人都是人啊,是人就有名利上的需求。
想到此處,楊勛有啞然失笑。
若是換一個角度想想,自己在學東西的時候能夠跟著楊勛這樣的情報界大佬,在年紀漸長需要功勛的時候又遇到朱振這樣能立功又護犢子的主帥,豈不是運氣爆棚?
諸事議定,楊勛起草了戰報的草稿,朱振照著謄抄了一遍,蓋上自己的印鑒,便等著返回朐縣之后快馬送報應天。
自從楊勛到來之后,朱振愈發覺得輕松了不少,這位檢校界給自己輸送的人才,被自己強行按在手底下,無論是日常的繁雜瑣事亦或是軍中的后勤補給,都能處理的井井有條,想想楊憲憂傷的神色,朱振就很開心。
朱振一貫的理念就是能者多勞,下者勞力,中者勞神,上者什么也不用干就萬事俱備……此時在大海的另外一邊兒,淮安沿海的地界,有一座規模宏大的塢堡,座落在一條注入大海的河流旁丘陵高地上,依山勢而筑,高低起伏,氣勢逼人。
建此堡者肯定是高明的人物,不僅地理上的優點發揮得淋漓盡致,用盡水陸交通的方便,更有軍事上的優勢,易守難攻。
若是周邊爆發戰爭,此處可作為一個強硬的據點,抵御大量軍隊的攻擊。
堡墻高達三丈,堡墻底下均用條石砌筑,堡內遍植樹木,木檐瓦頂土墻的民房鱗次櫛比,看其規模聚居其內的足有數千戶之多。
這就是張家上于宋末建起的塢堡,當時社會動蕩,各路反賊義軍此起彼伏,各大家族均有類似的避禍之地,只不過張家的這處塢堡太過龐大而已……這種塢堡原是北方老百姓躲避戰火盜賊的堅強據點,在人煙稠密繁華富庶的淮安實屬罕見,若是有人作亂,裹挾軍民嘯聚其中,則數倍之兵力亦休想將其攻下。
此刻塢堡的大堂內,張素卿看著窗外漸漸陰沉的天空,神情有些陰郁。
在他下首,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隨意說道:“素卿你是不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那朱振雖然對海島下手,那自是題中應有之義,他那是水師,水師自然要剿滅海盜,與我家何干?
再說了,無論宋元,朝廷不禁鹽鐵,他朱振家大肆開礦煉鐵,我們張家煮鹽賣鹽有什么不行?”
張素卿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休說那些騙鬼的蠢話,若我張家只是販鹽,自然不懼那朱振。
可是吾家與倭寇多有聯絡,亦曾多次與其聯合劫掠沿海州縣百姓,更是倭寇長期銷贓的伙伴,一旦被朱振查實,你敢說他不會對張家動手?
那小子渾不吝的名聲,可是天下人盡皆知!”
這個張素公什么都好,就是太過驕狂,任誰也不放在眼里。
那朱振敢在淮安擺了一眾士族一道,將各家的死士戰兵引去屠殺殆盡,顯然并不將淮安世家的威脅放在眼中,別說是張家,就算是劉家擋了朱振的路,那小子也敢下死手!朱振現在就是朱元璋伸往淮安爪牙,無論他干什么,只要對應天有利,對朱元璋有利,朱元璋定然不會橫加干涉,甚至還會最大限度的縱容!若是有需要,他不會對張家哪怕有一絲一毫的顧忌和憐憫!那個要飯的,對于世家可是厭惡的很的。